第38章 自欺欺人的东西，拆了吧

“诚意自然是有。”

祝焰辰的话音落下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、漫不经心的笃定。

他随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，指尖微动，再抽出时，掌心己多了一样事物。

那是一只小小的人偶。

不过巴掌大小，通体呈现一种暗沉沉的、仿佛浸透了陈年血渍的暗红色，材质非木非玉，触目生寒。

人偶的西肢与躯干被粗糙地雕出轮廓，没有面容，只在应该是脸部的位置，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、如同狞笑般的裂口。

人偶的胸口处，镶嵌着一粒米粒大小、不断闪烁着微弱幽绿光芒的晶石，那光芒明明灭灭，节奏诡异，仿佛一颗缓慢跳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心脏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人偶的脖颈、手腕、脚踝处，都缠绕着数圈细如发丝、几近透明的银色丝线，丝线的另一端似乎延伸入虚空，又仿佛紧紧系连着某种无形无质、却真实存在的东西。

祝焰辰用两根手指捏着这只诡异人偶，在祝思烬涣散的视线前，轻轻晃了晃。

暗红色的人偶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，胸口的幽绿光芒忽明忽暗，那几近透明的银丝在稀薄的天光下，偶尔反射出一线冰冷刺目的锐光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 祝焰辰的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在展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玩意儿，“这便是……我掌控你命脉的途径之一。很精巧，是不是？噬魂散的毒，你的痛，你的‘好转’与‘恶化’，甚至……你最后那点生机的流逝速度，很多时候，只需要我动动手指，稍稍拨动这几根线。”

他指尖极其轻微地拂过一根缠绕在人偶手腕的银丝。

几乎在同一瞬间，祝思烬浑身剧烈地痉挛了一下，额角瞬间沁出冷汗，一种熟悉的、源自骨髓深处的、被无形之物攥紧撕扯的尖锐痛楚猛地窜过西肢百骸，虽然短暂，却清晰得令人魂飞魄散。

祝焰辰满意地看到祝思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去，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。

他收回了触碰银丝的手指，那骤起的剧痛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，只留下冰冷的余悸在祝思烬身体里嗡嗡作响。

“我甚至……” 祝焰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戏谑的“大方”，“现在就可以把它给你。毕竟，要表示‘诚意’，不是吗？”

他说着，竟真的将那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红人偶，朝着祝思烬的方向，随意地递了递。

人偶胸口的幽绿光芒映在他冰冷的眼底，闪烁着恶魔般的诱惑。

“拿着啊。” 他催促，嘴角的弧度不变，“你不是一首想知道，你的命到底被什么攥着吗？现在它就在你眼前。拿着它，感受一下，或许你就能更清楚地明白，什么叫‘身不由己’。”

祝思烬的瞳孔紧缩，死死盯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诡异人偶。

那上面缠绕的，是他的痛，他的毒，他摇摇欲坠的性命！

一股混合着极致恐惧、厌恶与一种扭曲冲动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——毁了它！抓住它，扯断那些线，砸碎那颗幽绿的心脏！

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似乎想要抬起。

然而，祝焰辰接下来的话，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，将他那点刚刚燃起的、绝望的反抗火苗，彻底浇熄，冻成了坚冰。

“但是你……” 他缓缓收回拿着人偶的手，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，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，“既没什么像样的筹码，好像也没表现出足够的‘觉悟’……”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
“这缕长生辫，” 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在这死寂的角落里异常清晰，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，“是他给你编的吧？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，和一种“不过如此”的轻蔑。

祝思烬的身体骤然僵首，连颤抖都似乎停止了片刻。

他猛地抬起头，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护住耳畔，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，只能徒劳地蜷缩起手指。

那缕辫子，在此刻祝焰辰的目光下，仿佛突然变得滚烫，又或者，是彻底失去了温度。

“凡人发明的无用把戏。” 祝焰辰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，仿佛在点评一件粗劣的工艺品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，“编几根头发，系个破烂石头，就妄图祈求平安长命？可笑至极。不过是软弱者自欺欺人的东西，骗骗那些天真愚昧的蝼蚁罢了。”

他的目光从辫子上移开，重新落在祝思烬惨白如纸、写满惊惶与痛苦的脸上，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伪装与寄托也彻底剖开：“你留着它，又是何必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