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章 烧了店，要赔钱

没等他想明白这句充满哲学和数学悖论的话，无限动了。

不是冲向他。

甚至没有往前走一步。

只是抬起了左手。

五指微张，掌心向上，对着仓库里跳跃的青蓝色火焰。

动作很慢，很随意。没有耀眼的光芒，没有骇人的声势，没有炁的剧烈波动。只是他掌心前方的空气，微微扭曲了一下，像夏日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，模糊了一瞬。

下一秒——

“嗤！”
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冷水泼进热油的声音。

少年双手上燃烧的青蓝色火焰，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，狠狠一掐！

“啊！”少年惊呼出声，想催动体内的炁，却发现那股原本如臂使指的热流，此刻像被冻住了！不，不是冻住，是……被抽走了？被压制了？他感觉不到自己的“火”了！

双手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、黯淡，从白炽到青蓝，再到暗红，最后只剩下两簇可怜的小火苗，在指尖苟延残喘，明灭不定。

“我的火！你干了什么？！”少年惊恐地大叫，拼命催谷，额头青筋暴起，脸憋得通红。可那两簇小火苗也“噗”地一声，彻底熄灭了，连点烟都没冒。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仓库里其他地方的火焰——货架上、纸箱上、杂物堆上——所有青蓝色的火苗，齐刷刷地，同时熄灭。

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按下了总开关。

“噼啪”的燃烧声戛然而止。

青黑色的浓烟失去了源头的支撑，开始缓慢地、不甘心地盘旋上升，然后被从破窗户灌进来的晨风吹散。

整个仓库，瞬间从炼狱模式切换成了灾后现场模式。只剩下焦黑的残骸，袅袅的青烟，和一股混合着焦糊、塑料、酒精的、难以形容的古怪气味。

一片死寂。

只有外面消防水枪喷在卷帘门和墙壁上的“嗤嗤”声，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。

少年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光秃秃、连点焦黑都没有的手掌心。手指细瘦，指甲缝里还有黑灰。他试着搓了搓手指，连点热度都没有，冰凉。

他又抬头，看看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无限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……他苦练（自以为）了好几天的控火异能，每天躲在小仓库里，对着蜡烛、对着废纸练习，手心烫出好几个泡，终于能召出拳头大的火球，能控制火焰变色……

就这么……没了？

被人抬抬手，就……掐灭了？

像吹熄一根生日蜡烛？

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攥住了他。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慌——如果异能没了，他还有什么？他还能干什么？回去继续被叫“废物”？继续交不起学费？继续看着医院里一天比一天虚弱的爸爸？

“火玩得不错。”无限忽然开口，打破死寂。他放下左手，插回裤兜，看着少年，淡淡道：“下次别玩了。”

少年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，混着脸上的黑灰，冲出两道白痕。

无限转身，对门外道：“徐西，进来抓人。”

徐西这才如梦初醒，带着两个外勤人员走了进来。他看着仓库里迅速降温的现场，看着呆若木鸡、脸上挂着泪痕的少年，又看看无限那连衣角都没皱一下的背影，表情复杂。

他知道无限强。龙虎山上那八道撕裂黑暗的银芒，定住沸腾潭水的无形之力，都彰显着这是位超出常识的存在。

但知道是一回事，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。

抬手灭异火，言出法随般压制对方炁息……这是什么神仙手段？公司的那些老家伙，那些自称“高手”的，能做到吗？徐西心里没底。

“小子，走吧，跟我们去趟公司，做个笔录，接受下再教育。”徐西掏出一副特制手铐——黑色的，材质非金非铁，内圈有细密的符文刻痕，能限制佩戴者的炁息流转——朝少年走去。

少年这才反应过来。他看着那副明晃晃的、透着不祥意味的手铐，一种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感涌上心头。
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背脊“砰”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嘶声喊道：“我不去！你们凭什么抓我！我又没杀人！我只是……只是不小心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“不小心烧了小卖部？不小心差点引发大火？”徐西冷笑，脚步不停，

“你知道你放的那把火，掺了酒精，普通水灭不了，要不是我们来得快，火势蔓延到燃气管道或者电线，整栋楼都可能被你点了！楼上还住着十几户人，老人孩子都有！这叫不小心？”

“我……我赔钱！我赔还不行吗！”少年眼圈通红，声音带着哭腔，但更多的是绝望的嘶哑，“我爸……我爸尿毒症，住院了，每个月透析要好多钱……我妈，我妈跟人跑了，三年没回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