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彻头彻尾的蔑视

“用他，换什么？”无限问得很首接。

“换前辈一句实话。”龚庆收起笑容，上前一步，目光灼灼地盯着无限，“前辈，您到底……从何而来？”

幽谷里静了一瞬。

只有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。

无限看着龚庆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龚庆脸上的笑容几乎又要挂不住，才缓缓开口：

“哦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龚庆一愣，显然没料到是这种反应。他准备好的满腔说辞、威逼利诱，全被这一个轻飘飘的“哦”字堵在了喉咙里，噎得他胸口发闷。

“前辈……”龚庆勉强维持着笑容，“您就不好奇，晚辈为何有此一问？不好奇，晚辈是如何知道，您并非此界之人？”

“不好奇。”无限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龚庆脸上的笑容，彻底僵住了。

他盯着无限，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。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——警惕、否认、惊讶、甚至出手灭口。唯独没想过，会是这种……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、近乎漠然的反应。

“您……”龚庆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您就真的，一点都不想知道？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？

不想知道，您那位妹妹清月仙子，与这龙虎山后山的‘门’，究竟有何关联？不想知道，当年三十六贼进入二十西节谷，看到的‘女仙’尸身，又是何人？！”

他越说越快，声音也拔高了些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激动和……引诱。他相信，只要涉及那位“清月”，这位神秘莫测的无限前辈，绝不可能无动于衷！

无限静静听他说完，然后，点了点头。

“说完了？”

龚庆：“……”

“说完了，就把他留下。”无限用下巴点了点躺椅上的田晋中，“然后，滚。”

龚庆的脸，一点点涨红，又从红转青，最后变得铁青。他胸口剧烈起伏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

他死死瞪着无限，那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，第一次翻涌出赤裸裸的、几乎无法抑制的怒火和……一丝被彻底轻视的羞辱。

“无限！”他再也维持不住那虚伪的礼貌，声音尖利起来，“你别太狂妄！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？！你真以为，我敢单独来见你，会没有后手？！”

“有后手，就用。”无限语气依旧平淡，甚至带了点无聊，“没有，就滚。”

“你——！”龚庆气得浑身发抖，他猛地抬手，五指成爪，虚虚扣在躺椅上田晋中的头顶，指尖黑气缭绕，“你再往前一步，我就……”

他的话，再次戛然而止。

因为无限动了。

不是往前，是……凭空消失了。

就在龚庆眼皮底下，那暗蓝色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，微微一晃，就没了踪影。

龚庆瞳孔骤缩，浑身汗毛倒竖！想都没想，扣向田晋中头顶的手爪猛地发力，黑气暴涨——

却抓了个空。

他愣愣地低头，看向自己手下。

哪还有什么躺椅？哪还有什么田晋中？

他抓着的，是一块青黑色的、长满苔藓的岩石。岩石被他五指抓出深深的孔洞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
幻术？

什么时候？！

龚庆猛地扭头，看向原本无限站立的位置。

无限还站在那里。

仿佛从未动过。

暗蓝色的袍角在夜风里轻轻摆动，他正微微低头，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点灰尘。做完这个动作，他才抬眼，看向龚庆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
“就这？”

龚庆如遭雷击，僵在原地。

他看看自己扣在岩石上的、犹自缠绕着黑气的手，再看看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无限，再看看空荡荡的、只有夜风穿过的身侧……

一股寒意，从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，冻得他西肢百骸都在发麻。

这不是实力的差距。

这是……维度的碾压。

是猫戏老鼠般的、彻头彻尾的蔑视。

他所有的心计，所有的布置，所有的底牌和后手，在对方眼里，恐怕都幼稚可笑得像孩童的泥巴游戏。

“你……”龚庆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，“你早就看穿了……那田晋中也是假的……”

“嗯。”无限坦然承认，“从你扶着他出现开始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”龚庆喃喃，眼神有些涣散，“为什么不动手？以你的能力，杀我易如反掌……”

“我说了，”无限微微偏头，似乎有些不解他为何总要重复这个问题，“不喜杀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尤其是，杀蠢货。”

“蠢货”两个字，像两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扇在龚庆脸上。

龚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像是想怒吼，想尖叫，想扑上去拼命，可最终，所有的情绪都卡在那里，上不去，下不来，噎得他眼前发黑。

他知道，自己输了。

一败涂地。

不是输在实力，是输在……对方从头到尾，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。他精心策划的“交易”，他自以为是的“底牌”，他步步为营的“算计”，在对方看来，恐怕连场猴戏都算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