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龚庆的真相

银芒撕裂了幽谷粘稠的黑暗，也撕裂了那扇洞开的、喷涌着无尽恶意的“门”。

八枚金属片化作八道夭矫的银龙，带着斩断因果、劈开混沌的清越铮鸣，一头扎进门后那片蠕动的、孕育着猩红眼瞳的黑暗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光芒万丈的碰撞。

只有“嗤——”的一声，极其轻微，又极其刺耳，像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腐烂的肉里，又像滚烫的刀锋切开了凝冻的油脂。

门后那片纯粹的黑暗，猛地一缩！

像是被剧痛刺激到的巨大活物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骤然瞪大，瞳孔里倒映出那八道撕裂一切的银芒，随即爆发出更尖锐、更狂乱的嘶吼！

那嘶吼己非人耳所能承受，混着最原始的恶毒与疯狂，形成实质的音浪，一圈圈炸开，震得整个幽谷地动山摇，岩壁簌簌剥落，古木成片摧折！

张灵玉和夏禾首当其冲，两人本就重伤，被这音浪一冲，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，狠狠砸在岩壁上，鲜血不要钱似的从口鼻中涌出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几乎昏死过去。

山岩后的张楚岚和徐西死死捂住耳朵，五脏六腑都在那恐怖的音浪中翻搅，徐西甚至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跟着震颤！

张楚岚咬破舌尖，剧痛换来一丝清明，他瞪大充血的双眼，死死盯着潭水上空——

那八道银芒，己经彻底没入了门后的黑暗。

然后，黑暗开始沸腾。

不是消散，是沸腾。像一锅烧到极致的、污秽的浓汤，疯狂地翻滚、鼓胀、扭曲！

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沸腾的黑暗里明灭，时而聚合，时而炸裂，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。

那扇洞开的、刻满符文的“门”框，在沸腾的黑暗冲击下，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，上面暗红色的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、崩裂！

而无限。

他依旧站在潭边那块被气浪削平了一角的岩石上，暗蓝色的长袍在狂暴的炁流中猎猎狂舞，发间的白玉簪却稳如磐石。

他微微抬着右手，五指虚握，保持着操控银芒的姿势，脸上……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
只是眉头，几不可察地，蹙了一下。

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厌恶、却又不得不处理的气味。

“还不够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声音淹没在沸腾的黑暗与崩裂的巨响中。

他空着的左手抬起，并指如剑，在身前虚虚一划。

没有光芒，没有异象。

但随着他指尖划过，翻涌的潭水，骤然静止了。

不是平息，是彻底的、诡异的静止。连溅起的水珠都凝固在半空，保持着炸裂的形态。

潭水上空那扇即将崩裂的“门”，和门后沸腾的黑暗，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，所有疯狂的蠕动、嘶吼、崩裂，都僵在了那一瞬。

整个幽谷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、绝对的死寂。

只有无限指尖，有极淡的、银白色的光晕，在缓缓流转。

他望着那片被定格的、沸腾的黑暗，目光穿透无数双猩红的、凝固的眼瞳，仿佛看到了黑暗最深处，那只刚刚探出的、苍白的手。

那只手，也僵住了。

五指微微蜷曲，指尖距离无限的方向，只有不到三丈。

无限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缓缓地，极其缓慢地，摇了摇头。

“假的。”

他吐出两个字。

声音不大，却像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力量，瞬间击碎了这诡异的静止！

“咔——嚓——！！”

先是那扇布满裂痕的“门”，从中间彻底断裂，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，迸溅消散！

紧接着，门后那片沸腾的黑暗，连同黑暗中无数猩红的眼瞳，像是被戳破的脓疱，猛地向内一缩，然后——

“噗！”

一声闷响。

炸了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宣泄，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。

就像个被放了气的皮球，那足以让张灵玉、夏禾这等高手瞬间重创、让整个幽谷地动山摇的恐怖黑暗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，瘪了下去，化作一缕缕稀薄的黑烟，迅速消融在空气中。

只剩那只苍白的、僵在半空的手，还残留着一点虚影。

虚影的手指，似乎极其轻微地，动了动。

朝着无限发间，那支白玉簪的方向。

然后，也散了。

幽谷重归“平静”。

如果忽略那几乎被夷平了一半的山壁，折断的巨木，龟裂的地面，和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、令人作呕的阴冷腐败气息的话。

翻涌的潭水，此刻也彻底平息下来，黑沉沉的，深不见底，像一只刚刚餍足的、陷入沉睡的巨兽之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