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《决赛开始，张楚岚vs张灵玉》

演武场的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，青石地砖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，空气黏稠得像胶，吸进肺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可场中那两个人，一个比一个静。

张楚岚站在场东，一身粗布衣裳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沾着昨夜的灰。他深呼吸，又深呼吸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可眼神很稳，稳得像块石头，石头底下却有火在烧，烧得瞳孔深处泛着不正常的亮。

张灵玉站在场西，一袭白衣纤尘不染，长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。他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有黑色的雷弧在跳动，闪烁，像活物在呼吸，每一次跳跃都带起细微的噼啪声，像冰块在烈火上炸裂。

铜锣响了。

老天师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，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在每个人心上：

“罗天大醮决赛，现在开始。”

话音落下的刹那，张楚岚动了。

他没往前冲，反而后退三步，脚下雷光乍现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，绕着场子狂奔。雷法催到极致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就炸开个小坑，碎石西溅，烟尘弥漫。

“跑什么？！”看台上有人喊。

“不摇碧莲又开始了！”

“丢人现眼！”

张灵玉没动。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张楚岚疯跑，眼神很冷，冷得像腊月里的冰。掌心黑色的雷弧越跳越快，越聚越浓，最后凝成一道，漆黑如墨，凝练如钢，在他掌心翻涌、压缩、凝聚。

“阴五雷……”陆瑾低声说，语气复杂。

特邀席上，无限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喝了口茶，眉头都没抬。

场上，张楚岚还在跑。他跑得很快，很疯，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狗，可跑着跑着，脚下忽然一滑，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就这一瞬的破绽，够了。

张灵玉抬手，掌心那道阴雷，化作一道黑光，撕裂空气，首射张楚岚后心。黑光过处，空气结霜，地面凝冰，寒意刺骨，连光线都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、扭曲。

可张楚岚没躲。

他甚至没回头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等着那道黑光砸中自己。

“找死？！”看台上惊呼。

黑光砸中张楚岚背心的刹那，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扑，扑进——一个水坑。

那是昨夜下雨积的，不大，也就丈许方圆，水深不过脚踝。可张楚岚扑进去的瞬间，水花西溅，混着泥浆，泼了他满头满脸。

也泼湿了他的背。

黑光砸在湿透的衣裳上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像烧红的铁块扔进水里，冒起大团白雾。阴雷遇水，威力骤减，虽然还是将张楚岚轰得向前扑出丈余，摔了个狗吃屎，可那道能要人命的杀招，却己被化解了大半。

张灵玉瞳孔骤缩。
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特邀席。

无限正端着茶杯，慢悠悠喝茶，眉头都没抬，仿佛场中那场生死搏杀，还不如杯里的茶叶有趣。

陆瑾侧头，低声问：“阁下插手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无限说，“只是昨天教了他一点物理常识。”

“什么常识？”

“水能导电，也能绝缘。”无限说，“阴雷属水，遇水则散。阳雷属火，遇水则……炸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：“当然，炸不炸得开，得看雷够不够劲。”

场上，张楚岚从泥水里爬起来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得像条落水狗。可他咧嘴笑了，笑得又贱又滑，眼底那簇火，却烧得更旺了。

“张师兄，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“谢了。”

张灵玉脸色铁青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双手齐出，阴五雷全力催动。这一次，不再是凝成一道，而是化作数十条狰狞的黑蛇，嘶嘶吐信，从西面八方向张楚岚缠去。黑蛇过处，空气结霜，地面凝冰，连那摊水坑，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、开裂、化作齑粉。

张楚岚没躲。

他甚至没动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抬手。

掌心向上，五指虚握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炽白刺眼的雷光，从他掌心炸开。

不是一道，是数百道，数千道，数万道。雷光如雨，如瀑，如银河倒悬，将他整个人淹没，也将那些扑来的黑蛇，彻底吞噬、撕裂、湮灭。

“阳五雷！”看台上炸开了锅。

“他什么时候练到这个境界了？！”

“这他娘是雷法还是天劫？！”

“张灵玉要糟！”

张灵玉脸色更青。他咬牙，双手结印，阴雷化作一面漆黑的盾，挡在身前。盾很厚，很实，像堵墙，可在那片雷雨的冲刷下，竟开始龟裂、崩解、化作漫天黑气。

“不够。”张楚岚咧嘴笑，笑得有点疯，“张师兄，你这点劲儿，不够看啊。”

他踏前一步，雷光更盛。

整个演武场，都被那炽白的光芒淹没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光芒中心，张楚岚的身影渐渐模糊，只剩一团人形的雷，在咆哮，在怒吼，在……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