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《诸葛青vs王也，风后奇门》上

演武场的空气黏稠得像胶，吸进肺里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日头悬在正空，白得刺眼，晒得青石地砖泛着油光，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
可场中那两个人，一个比一个平静。

诸葛青站在场东，一身水蓝长衫，手里那把水墨折扇摇得不紧不慢，嘴角噙着惯常的笑，可眼底深处，是凝成冰的认真。

王也站在场西，道袍松垮垮挂在身上，头发乱得像鸟窝，眼皮耷拉着，像是没睡醒。他甚至打了个哈欠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诸葛兄，要不咱别打了，找个地儿喝茶去？”

诸葛青摇头，扇子“啪”地合上。

“请指教。”

铜锣炸响的刹那，诸葛青动了。

他没往前冲，反而后退七步，脚踏七星，每一步落下，脚下就亮起一道青白色的光。七步踏完，以他为中心，方圆二十丈内的空间，忽然“定”住了。

不，不是定，是“改”。

空气流动的轨迹变了，声音传播的速度变了，光线折射的角度变了，甚至连重力，都仿佛轻了三分。那是奇门局，诸葛家传承千年的绝学，在固定的空间里，制定自己的规则。

“坎水位，困。”诸葛青低声念。

地面渗出冰冷的水汽，化作数十条晶莹的水蛇，嘶嘶吐信，从西面八方向王也缠去。水蛇过处，空气结霜，地面凝冰，寒意刺骨。

王也站着没动。
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水蛇缠上他脚踝的瞬间，他脚下地面，忽然“活”了。

不是水蛇那种活，是更诡异、更不讲道理的活——地面像水面一样荡漾，泛起涟漪，涟漪所过，水蛇寸寸崩解，化作普通的水，哗啦洒了一地。

诸葛青瞳孔骤缩。

“离火位，焚。”他再掐诀。

空气中凭空燃起熊熊烈火，火不是红色，是诡异的青白色，温度高得吓人，烧得空气劈啪作响，空间都在扭曲。火焰化作一头狰狞的火龙，咆哮着扑向王也。

王也终于抬眼。

他抬手，对着火龙，虚虚一按。

“散。”

一字出口，火龙溃散。

不是被扑灭，不是被击溃，是“散”——就像它从未存在过，就像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火势，只是场幻觉。

诸葛青脸色发白。

他咬牙，双手齐出，左手掐“震雷诀”，右手掐“巽风印”。雷光炸裂，狂风呼啸，雷借风势，风助雷威，化作一片覆盖全场的雷暴，要将王也彻底吞噬。

王也叹了口气。

他抬手，五指在虚空里一划。

“乱金柝。”

三字出口，场中一切，忽然“慢”了。

不是真的慢，是感官上的慢。雷光劈落的速度慢了，狂风呼啸的声音滞了，甚至连诸葛青掐诀的手指，都像陷进了胶水里，每一个动作都拖出长长的残影。

特邀席上，无限眯起了眼。

“空间规则改写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
陆瑾转头看他：“阁下看懂了？”

“看懂了。”无限说，“他在自己划出来的那片地方，当了回神。”

“神？”

“制定规则，掌控生死，言出法随——这不是神是什么？”

陆瑾沉默，看向场中。

场中，诸葛青额头己见汗。他咬牙，试图挣脱那种诡异的“慢”，可无论他怎么催动炁劲，动作就是快不起来。像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，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败亡。

“我认输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。

铜锣敲响。

“胜者——王也！”

看台上一片死寂。

没人欢呼，没人喝彩，甚至没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看着场中那个道袍松垮的年轻人，眼神里满是惊骇，满是恐惧，满是……见了鬼似的悚然。

这是什么手段？

闻所未闻，见所未见，完全超出了他们对“术”的认知。

王也打了个哈欠，转身下台，脚步懒洋洋的，像刚逛完菜市场。经过诸葛青身边时，他顿了顿，低声说了句：

“诸葛兄，承让。”

诸葛青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他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，看了很久。那双修长、稳定、曾掐出无数精妙诀法的手，此刻在微微颤抖。

输了。

输得彻彻底底，输得毫无还手之力，输得……像个笑话。

他以为自己的奇门术己登堂入室，以为同龄人中己罕有敌手，以为只要再进一步，就能触及那个传说中的境界。

可现在，他才知道，自己有多天真。

天外有天。

人外有人。

而他诸葛青，不过是井底那只蛙，望着巴掌大的天，就以为那是全世界。

“呵……”他低笑，笑声苦涩。
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
一瓶水递到他面前。

诸葛青抬头，看见无限站在三步外，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，眼神平静得像口古井。

“前辈……”他哑着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