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《宝宝砍人，无限教学》下

无限耐心地一句句回。

师徒俩就这么对着“说”了半天废话，谁也没出声，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生动。

远处树后，张楚岚扒着树干偷看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这他娘也行？”他喃喃，“说悄悄话都不用张嘴了？”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拜师的路，好像更难了。

酉时，膳堂后院

张楚岚在劈柴。

还是用雷法劈。可今天他劈得心不在焉，一掌下去，木头没裂，反把自己震得手臂发麻。他甩甩手，看着那堆劈了三天还没劈完的柴，忽然觉得累。

不是身体的累，是心里的累。

那种不管怎么拼命，好像都追不上别人的累。

“这就泄气了？”

身后传来声音。

张楚岚转头，看见诸葛青摇着扇子走过来，脸上带着惯常的笑，可眼底深处，有抹藏不住的疲惫。

“诸葛兄。”张楚岚拱手。

“别兄不兄的，听着别扭。”诸葛青在他旁边坐下，看着那堆柴，“你这练法，不对。”

“哪里不对？”

“雷法至刚至阳，讲究个爆发，讲究个痛快。”诸葛青说，“可你劈柴，劈得憋憋屈屈，像个小媳妇绣花，劲儿都使在棉花上了。”

张楚岚愣住。

“雷法不是这么练的。”诸葛青站起来，走到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前，抬手，指尖泛起淡淡的青光。

“看好了。”

他并指如剑，轻轻在木头上一划。

“嗤——”

木头应声而裂，断面平滑如镜，边缘连点焦黑都没有。可裂开的两半木头，内部却己化成齑粉，风一吹，簌簌地往下掉。

张楚岚瞳孔骤缩。

“这是……风？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诸葛青收手，“是‘理’。雷有雷的理，风有风的理，找到那个理，顺着它走，事半功倍。找不到，逆着它干，事倍功半。”

他转头看张楚岚：“你练雷法，可懂雷的理？”

张楚岚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他不懂。

爷爷只教了他怎么用，没教他为什么能用。这些年，他就像个拿着钥匙却不知道锁在哪的傻子，到处乱撞，撞得头破血流。

“去找无限前辈吧。”诸葛青拍拍他肩膀，“他或许……能给你指条路。”

说完，他摇着扇子走了，留下张楚岚一个人站在那堆柴前，站了很久。

天黑透时，张楚岚去了无限房间。

他站在门外，抬手想敲门，可手举了半天，没落下去。

“进来。”

门里传来声音。

张楚岚一愣，推门进去。无限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本旧书，正就着烛光看。烛火跳跃，在他脸上投出摇曳的光影，让那张过于平静的脸，多了几分人间的暖意。

“前辈……”张楚岚躬身。

“想学雷法？”无限没抬头。

张楚岚浑身一震：“您怎么……”

“你身上雷劲躁动，像锅烧开的水，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。”无限合上书，抬头看他，“坐。”

张楚岚坐下，坐得笔首，手心全是汗。

“雷法，”无限缓缓道，“分阴阳。阳雷至刚，阴雷至柔。你练的是阳雷，可你性子……不刚。”

张楚岚低头。

“所以你得学会‘藏’。”无限说，“藏住那股刚，藏住那股躁，藏到骨子里，藏到魂魄深处。等真要用了，再一口气爆出来，像火山喷发，像天雷劈地，像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楚岚的眼睛。

“像你爷爷当年那样。”

张楚岚眼眶一热。

“我……我能做到么？”他哑着嗓子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无限说，“但做不到，你就得死。死在仇人手里，死在阴谋里，死在你自己这股憋屈的劲里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，可每个字都像锤子，砸在张楚岚心上。

“那我该咋办？”张楚岚问，声音在抖。

“从明天起，”无限说，“每天卯时，后山悬崖，我教你一个时辰。能学多少，看你造化。能活多久，看天意。”

张楚岚重重点头，点得用力，像要把脖子折断。

“还有，”无限补充，“燕山之约，依旧作数。三日后子时，你敢去，能活，我收你。不敢，现在滚蛋，当我没说过。”

张楚岚站起来，对着无限，深深一揖。

“我去。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稳得他自己都吃惊。

无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摆摆手。

“回吧。养足精神，明天开始，有你受的。”

张楚岚转身出门，脚步很轻，可背挺得笔首。

窗外，月色正好。

无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低头，翻开手里那本旧书。

书页泛黄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是种很古老的文字。可无限看得懂。

那上头记着的，是雷法的真谛。

是张怀义当年，没来得及教给孙子的东西。

“老友，”无限低声说，像在自言自语，“你欠我的那顿酒，让你孙子替你还吧。”

烛火跳动，映亮书页上最后一行字：

【雷法极致，不在刚柔，在心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