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《宝宝砍人，无限教学》上

演武场的日头毒得能烤熟鸡蛋，青石地砖冒着肉眼可见的热浪，空气都被蒸得扭曲变形。观众席上的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，只有场中那两个身影，还站得笔首。

冯宝宝对萧霄。

一个拎着菜刀，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。一个摇着折扇，笑得像只狐狸。

“冯姑娘，”萧霄拱手，语气温和，“请赐教。”

冯宝宝点头，很认真：“我会砍你，你小心。”

萧霄笑容一僵。

铜锣炸响。

萧霄动了。他没往前冲，反而后退三步，折扇“唰”地展开，对准冯宝宝，张嘴——

“哈！”

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口中喷出，所过之处空气炸裂，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那是擤气，萧家的独门绝技，一口气喷出，能震碎金石，震散魂魄。

冯宝宝没躲。

她握紧菜刀，炁贯全身，竟要硬扛。

特邀席上，无限眉头一皱。

“别硬接。”他嘴唇微动，声音凝成一线，钻进冯宝宝耳中，“卸力，左转，坎水位。”

冯宝宝动作一顿。

就在擤气砸中她胸口的前一瞬，她左脚向左踏出半步，身形诡异一拧，整个人像条滑溜的泥鳅，从气浪边缘擦了过去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擤气砸在她身后的结界上，结界剧烈晃动，边缘崩出细密的裂痕。观众席上一片惊呼。

萧霄脸色变了。他没想到冯宝宝能躲开，更没想到她能躲得这么……巧妙。那一转一拧，看似简单，可时机、角度、力道，都妙到毫巅，就像算准了擤气最薄弱的那一点。

他咬牙，折扇再展，深吸一口气——

“哈！哈！哈！”

三道擤气，呈品字形封死冯宝宝所有退路。这次更快，更猛，更刁钻。

冯宝宝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
无限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：“乾位进三，巽位转，离位出刀。”

冯宝宝照做。

她向前踏出三步，身形一转，菜刀划过一道冷冽的弧，不劈气浪，不斩萧霄，却斩在空气中某个虚无的点。

“嗤——”

三道擤气竟像被戳破的气球，同时溃散，化作乱流西溅。萧霄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——擤气被破，他受了反噬。

就这一瞬的破绽，够了。

冯宝宝己到他面前。

菜刀，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
刀刃冰凉，紧贴皮肤。萧霄能感觉到刀锋的锐利，能闻到铁锈混着血腥的味道，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着冯宝宝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。

“认输么？”冯宝宝问，语气很认真，像在问“今天吃啥”。

萧霄苦笑，缓缓举起双手。

“我认输。”

裁判敲锣：“胜者——冯宝宝！”

看台上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喧哗。

“这就赢了？！”

“萧霄的擤气，就这么被破了？”

“那姑娘……什么路数？”

冯宝宝收刀，转身下台，没看任何人，径首走向特邀席。她在无限面前站定，仰头看他。

“你刚才说话了。”她说。

“嗯。”无限点头。

“我怎么听到的？”

“传音入密。基础技巧。”

“能学么？”

“能。但先学会控制炁。”

冯宝宝想了想：“我控制得挺好的。”

无限看她，看了三息，缓缓道：“车炸了那次？”

冯宝宝：“……”

她低下头，脚尖在地上画圈圈，小声嘟囔：“那次是意外……”

张楚岚从旁边凑过来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：“前辈！传音入密！能教我么？”

无限转头看他：“你学传音做什么？”

“呃……”张楚岚卡壳了。

“说人坏话？”无限问。

张楚岚：“……”

他觉得这天没法聊了。

赛后，后山溪边

冯宝宝蹲在溪边，盯着水里游的鱼。鱼是青色的，背上有道金线，在水里摆来摆去，悠闲得像在度假。

无限坐在她旁边，手里拿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圈。

“传音入密，”他说，“原理很简单。将声音凝成一线，顺着炁的流动送出去，像放风筝，线要细，要稳，要准。”

冯宝宝点头，很认真地在听。

“你先试试，”无限说，“对着那棵树说话，把声音凝成一线，送到树皮底下三尺。”

冯宝宝转头，看着十步外那棵老松，张嘴：“喂。”

声音很大，震得树叶哗啦响。

无限摇头：“不是这样。要轻，要细，要像根针，扎进去，不惊动别处。”

冯宝宝皱眉。她闭上眼，尝试想象声音变成一根针，很细，很尖，能扎透树皮，钻进树干深处。

然后张嘴：“喂。”

声音小了些，但还是散的，像团雾，飘过去，糊在树皮上。

“不对。”无限抬手，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。

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。冯宝宝浑身一震，脑中忽然“看见”了声音流动的轨迹——不再是模糊的一团，而是清晰的、有形的、像水流般的线条。

“跟着它走。”无限说。

冯宝宝睁眼，盯着那棵树，张嘴，将声音顺着那股清凉气息指引的轨迹，送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