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无限说的“桃花劫”

等张楚岚吃完两个馒头，喝完那碗汤，无限才开口：

“想拜师？”

张楚岚动作一顿，重重点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想变强。”

“变强干什么？”

“保护该保护的人，查清该查的事，让该偿命的人偿命。”

无限盯着他，目光像刀，要把他从皮到骨剖开看个清楚。

“这话，”良久，无限说，“你爷爷也说过。”

张楚岚浑身一震。

“他做到了么？”无限问。

张楚岚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“他死了。”无限替他说了，“想保护的人没护住，想查的事没查清，该偿命的人……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摆的灰。

“这条路，走上去就回不了头。会死人，死很多人。死的可能是仇人，可能是路人，也可能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楚岚的眼睛。

“是你最亲的人。”

张楚岚的拳头，慢慢握紧了。

“我不怕。”他说，声音在抖，但很稳。

“现在不怕，是因为还没失去。”无限说，“等真失去了，你就会知道，怕这个字，怎么写都写不完。”

他转身要走。

“前辈！”张楚岚喊住他。

无限停步，没回头。

“如果我……”张楚岚咬牙，“如果我证明给您看，我不怕死，不怕失去，不怕走这条回不了头的路——您收我不？”

无限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张楚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他才缓缓开口：

“三日后，子时，燕山裂缝会开。”

张楚岚一愣。

“裂缝那头，有东西要过来。”无限说，“那东西，很强。强到我也没把握能对付。”

他转身，看着张楚岚，一字一句：

“你若敢去，若能活着回来，我就收你。”

说完，他走了，留下张楚岚一个人站在那堆劈好的柴前，站得像尊石像。

风很大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流血的手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

笑得有点狠，有点疯，有点……豁出去的痛快。

“燕山……”他喃喃，“等着，你张爷爷来了。”

酉时，天师府藏书楼

诸葛青站在一排书架前，手指划过那些发黄的书脊。《奇门遁甲》《太乙神数》《六壬课》……这些书，他从小看到大，倒背如流。可今日再看，却觉得索然无味。

满脑子都是无限那句话——“你的术，是在固定的地方改规矩。我的术，是首接换个地方。”

换个地方……

怎么换？

他抬手，在空中虚划。指尖过处，留下淡淡的光痕，那是奇门局的雏形。可画到一半，他停了。

不对。

不是这样。

他闭上眼，想象自己不在藏书楼，不在龙虎山，甚至不在这方天地。他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，那里的天是紫的，地是红的，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，风吹过来像刀割……

“诸葛师兄？”

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。

诸葛青睁眼，转头。傅蓉站在楼梯口，手里捧着个食盒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。

“傅姑娘？”诸葛青皱眉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我、我又做了些点心。”傅蓉小步走过来，把食盒递给他，“是桂花糕，比上次的甜……”

诸葛青看着她那双眼睛，忽然想起无限说的“桃花劫”。

他接过食盒，打开。里头是西块精致的桂花糕，还冒着热气。

“多谢姑娘。”他说，语气有点生硬。

傅蓉看着他，咬了咬嘴唇，小声说：“师兄……你是不是讨厌我？”

诸葛青一愣：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傅蓉眼眶红了，“每次见了我，都像见了鬼似的……”

诸葛青语塞。

他该怎么说？说前辈算出来我有桃花劫，而你这朵桃花看起来就不太对劲？

“傅姑娘，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只是……最近有些事要想。”

“什么事？我能帮忙么？”

“你帮不了。”

“你说说看嘛！”

诸葛青看着她那双湿漉漉、满含期待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头大如斗。

他活了二十三年，第一次觉得，女人比奇门术还难搞。

“算了。”他把食盒塞回傅蓉手里，“点心我收下了，姑娘请回吧。”

傅蓉抱着食盒，愣愣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“师兄……”她哽咽，“你是不是嫌我烦？”

诸葛青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“没有，真没有。”他举手投降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
就是什么，他说不出来。

傅蓉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忽然破涕为笑。

“师兄，”她擦擦眼泪，小声说，“你其实……挺可爱的。”

说完，她抱着食盒，一溜烟跑了。

诸葛青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半晌，抬手抹了把脸。

“这都什么事儿啊……”他喃喃。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天边烧起一片血红的晚霞。

诸葛青看着那片霞，忽然想起王也今天喷的那口血。

“不在五行中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“那在哪呢？”

无人回答。

只有晚风穿过窗棂，吹得书页哗啦作响，像在翻一本无人能懂的天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