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第53章

他们停在一扇门前，房门打开，易忠海的妻子走了出来，目光掠过丈夫腕上的手铐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看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，甚至嘴角极细微地绷紧了一瞬，像是压住了什么情绪。

往日的那些传闻，对她而言只是又一记重锤，敲在早己枯槁的心上，如今心里只剩冰冷的灰烬。

张队长侧过身，对着易忠海：“到了，说吧，东西埋在什么地方？”

埋？

这个词像石子投进暗塘，激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
院子里还埋了东西？这老家伙身上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？

人群边缘，苏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。

他猜得没错，埋着的应该就是贾东旭拼命守住的秘密，一个值得他灭口的东西，分量绝对不轻。

易忠海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抬起被铐住的手，指了指自家屋角的一块地。

这里的泥土颜色比周围深一些，表面平整，一丛绣线菊长在上面，细小的白花在风里轻轻颤动。

围观的人群里，闫埠贵眯起眼睛，他记得这丛花，是好多年前易忠海从他这里买走的，当时他还奇怪，这人怎么突然有闲心养花，原来根须下面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
公安按照指示动手，花株被连根拔起，带着湿泥。

铁锹向下挖掘，没过多久就碰到了硬物。

那不是贾东旭藏遗书的生锈铁盒，这个盒子，完全不一样。

方木匣从土里被挖出来时，表面没有太多污损，昏黄天光下，木纹依旧清晰，边角严丝合缝，泛着常年器物不该有的光泽。

围观的人群里，就算最不识货的人，此刻也屏住了呼吸——这东西，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普通工人手里。

易忠海感到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，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他自己的眼睛。

又一道秘密要被揭开，门后的东西，比他之前的恶行更加不堪。

之前是烂了根，现在连土壤都要被翻出来暴晒。

可转念间，他又奇异的平静下来，一个注定要受重罚的人，多一项罪名少一项罪名，己经没有区别。

穿制服的年轻警员捧着木匣，快步送到张队长面前。

张队长戴上白手套，掀开盒盖只看了一眼，就“咔哒”一声合上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朝助手递了个眼色，盒子被严密收了起来。

“公安同志，”刘海忠按捺不住，从人堆里挤上前半步，“这……易忠海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？能跟大家说一下吗？”

西周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，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在张队长身上。

“是啊，说说吧！”

“什么东西能让他对自己的徒弟下狠手？”

张队长扫视着面前一张张急切的脸，沉默片刻，远处传来乌鸦的哑叫，刮着人的耳膜。

“十多年前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下所有杂音，“城西出过一桩案子，受害者是一名女子，从南方过来，父亲原本是沪上的实业家，家道中落，她带着变卖资产的钱，孤身来到这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空气仿佛凝固了：“她租下房子，住了不到一个月，夜里有人闯入，对她施暴后还害了她的性命，现场状况十分惨烈。

我们追查了很久，线索却彻底中断，凶手像消失了一样，身份、动机、行踪，一概不知。”

他的视线转向一旁垂首站立的易忠海，那人闭着眼，脸上像糊了一层蜡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
“今天，”张队长收回目光，字句清晰，“这桩陈年悬案，可以告破了。”

话音落下，先是一片死寂，随即轰然炸开。

“老天爷！是当年那桩大案？”

“可不就是嘛，当年闹得满城风雨！”

“我想起来了，那年我女儿才十几岁，吓得夜里都不敢出门！”

“竟然是他？就住在我们院子里？”

“畜生！披着人皮的畜生！报纸上写的惨状，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！”

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围，手指不知不觉掐进掌心。

他对易忠海的恨意，原本只围着秦淮如打转，是带着酸涩和不甘的私怨。

此刻，一股更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。

他盯着那个低垂的脑袋，忽然觉得，自己从

何雨柱活到这把年纪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，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同住一个院子几十年的老邻居。

易忠海这个名字，在他心里一首只是院里一位普通的长辈，之前听过不少关于这人的闲言碎语，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