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第52章

推开房门，一股隔夜的馊味扑面而来，屋里昏暗一片，两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炕角，大的搂着小的，两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

灶台上摆着一个豁口的瓦盆，里面放着半块冷硬的玉米面窝头。

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，两个女孩正蹲在墙角摆弄几块褪色的碎布，木门突然被撞开。

一个头发散乱的老妇人闯进来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房间，年纪小的女孩先哭出声，紧接着另一个也跟着抽噎。

年长的女孩抹了抹脸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是谁家的人？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里？”

老妇人抬手就是一巴掌，脆响在空荡的屋里炸开：“我是谁？你这种只会吃饭的丫头片子，连家里长辈都认不出来了？”

她又往前逼近一步，骂到一半突然顿住，盯着两张哭花的小脸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嘴角扯出更阴冷的纹路，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过去。

“给我听清楚！我可不是你们的亲奶奶！”

挨打的女孩捂着脸，把哭声憋在喉咙里。

她听出了这是奶奶的声音，可对方为什么要否认？她不敢再问，只能搂紧妹妹往墙角缩，两个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树叶。

老妇人瞥了她们一眼，转身走进厨房。

她本就觉得女娃不值钱，现在知道了真相，更懒得费心。

厨房门帘被她一把扯开。

饥饿感像一只手在胃里抓挠，看守所里不是没有吃食，可那些饭菜又馊又差。

现在回到了自己家，就算只有硬窝头配咸菜，她也要吃个痛快。

灶台上果然放着吃食，几个黄褐色的窝头，一碗黑乎乎的腌菜。

她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，咸菜咬得咯吱作响，粗糙的粮渣刮过喉咙，她却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。

“香……实在太香了……”她含糊地嘟囔，碎渣从嘴角掉落，“以前怎么没尝出这么好吃？”

窝头一个接一个被她吃下，最后舔了舔手指，盯着空碗，眼里冒出精光：“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，等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回来，非得让她知道我的厉害。”

太阳西斜时，学校的放学钟声响起，一个男孩冲出校门，跑得飞快，像是身后有人追赶。

自从家里出了事，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，老师讲课也从不看向他，那些窃窃私语总往耳朵里钻：“他妈妈……”“野孩子……”

他只是个孩子，连大人都扛不住的议论，他更难以承受。

所以钟声一响，他就拼命往外跑，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家门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
他喘着气推开门，整个人瞬间僵在门槛上。

屋里突然爆出尖利的骂声，一个头发散乱的老妇人正指着墙角的两个女孩呵斥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孩子脸上，两个孩子缩在墙根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。

男孩愣在门口，眼睛瞪得滚圆，喉咙里挤出声音：“你是谁？从哪里跑进来的？”

贾张氏骂得正起劲，背后突然传来话语，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。

她一扭头看到是男孩，巴掌己经带着风声甩了过去：“小畜生！你敢这么跟我说话？”

脸上火辣辣地疼，耳朵里还灌进“野种”两个字，男孩心里的火气瞬间冲了上来。

他从小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，在院里院外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，眼前只是一个老太太，他有什么好怕的？抬脚就狠狠蹬过去：“疯老太婆！我踹死你！”

老妇人没料到他敢还手，干瘦的身子首接扑了上去，一老一少瞬间扭打在一起，指甲抓挠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，墙角的哭声更响了，尖细得刺耳。

动静像石子投进水里，刚回院子的邻居三三两两聚到门口，伸着脖子往里看。

“贾家这又是闹哪一出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，那个老太太回来了呗。”

“她居然真的出来了？”

“下手也太狠了，再怎么说也是个孩子。”

“心里憋着火呢，三个孩子都不是贾家的亲骨肉。”

“等着瞧吧，以她的脾气，这事肯定没完。”
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。

就连平日里爱管事的刘海忠，此刻也背着手站在人群里，眯着眼睛观望。

苏毅站在稍远的地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这热闹比戏台上的还要鲜活。

人影一晃，何雨柱挤开人群冲了进去，两手分别抓住一老一少的后领，用力把两人扯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