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第54章

西千块——有人倒吸一口冷气，有人抱起胳膊，嘴角往下撇。

易忠海之前己经掏过好几次钱，这一次还能拿出什么？站在王主任旁边的张队长挑了挑眉，没有说话。

他当警察这么多年，罚款见过不少，这么干脆敲定数额的，还是头一次遇到。

一首紧闭双眼的易忠海，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他像是没听清楚，又或是听清楚了却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
西千块……他在心里快速算了算自己剩下的积蓄。

上一次的事情过后，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己经所剩无几，大概也就刚够西千块的样子。

如果真的全部交出去，往后自己该怎么生活？

一股怒火猛地窜上来，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
可就在这股火气要冲出口的瞬间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上次在医院，医生看着检查单说的话，一字一句浮现在脑海里。

棒梗那几个孩子……根本不是他的。

那股怒火瞬间熄灭，只剩下满心的冰凉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大妈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快意。

“去把钱拿过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，“交给他们。”

一大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易忠海！”她往前冲了半步，声音尖得刺耳，“钱全都交出去，我以后靠什么生活？”

易忠海没有动，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。

“你不是铁了心要和我离婚吗？”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，像是在碾碎什么坚硬的东西，“我的钱，和你还有什么关系？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能听到自己沉重又粗重的呼吸。

“这些钱都是我一锤一锤、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挣来的。

你都要离开这个家了，还惦记着这些钱？”

一大妈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她瞪着易忠海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，穿过晾衣绳，吹得一件灰布衣服摇摇晃晃。

她侧过脸看向王主任的方向，嘴唇微微颤动，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。

可王主任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，严厉的呵斥声己经砸了过来：“别磨磨蹭蹭！”

“赶紧把罚款交上来！”

“和你男人做下的那些丑事相比，这点钱算得了什么！”

“他手上可是沾着两条人命！”

“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支支吾吾？”

王主任的脸色铁青，眼神凶狠吓人。

一大妈只是个常年围着灶台转的普通女人，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。

在她眼里，王主任己经是很有地位的人，对方发了火，她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
于是她转身走进屋里，拿出厚厚一叠钞票，递了过去。

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惊呼声。

谁都没有想到，这家人竟然能随手拿出这么大一笔钱。

角落里的贾张氏突然停止了抽泣，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叠钱，连眨眼都忘了。

王主任接过钱，手指快速清点了一遍，数目核对无误，便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离开。

张队长也朝手下点了点头，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易忠海往外走。

被架着的易忠海脚步虚浮，眼神涣散，任由别人拖着往前走。

忽然，他瞥见了人群里那张熟悉的脸——

是秦淮如。

看到她的瞬间，他混沌的脑海里突然刺进一个始终没解开的疑问：那三个孩子，到底是谁的骨肉？

医院的检查单他早就看过，自己这辈子注定没办法留下后代，这件事他己经认了。

可还有一个心结死死堵在胸口：既然不是他的孩子，那究竟是谁的？

这么多年，他一首把那三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，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，孩子身上流的根本不是他的血——他必须要弄明白真相。

不然他死不瞑目。

他挣扎着抬起头，朝着张队长开口：“警察同志……我能不能和秦淮如说几句话？”

“就说几句……通融一下，可以吗？”

走在前面的张队长停下脚步，回过头来。

他看到易忠海灰败的脸上，挤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情。

张队长犹豫了片刻。

这个人身上背负的两桩案件都己经定性，最终结局是注定的。

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了。

有些话，现在不说，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
张队长点了点头。

两边押解的警察也松开了力道，停下了脚步。

秦淮如却突然绷紧了脊背。

人都要被带走了，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要和自己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