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第49章

贾张氏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，尖声反驳：“我管它是什么报纸！”

“写这些东西的，肯定是那个姓苏毅的！”

“他就住在我们院子里！”

“那个人的笔杆子，写十句有九句都是瞎编的！”

“他编出来的鬼话，你们竟然也信？”

说着，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轻蔑与得意的神情，这是她第一次觉得，自己比眼前这些人都要聪明。

可这份得意没持续多久，就被现实狠狠打碎。

她原本以为，这些女人会露出愤怒或是难堪的神情，毕竟过去这些人没少给她脸色看，这次总该让她扬眉吐气一回。

可奇怪的是，围在旁边的女犯非但没生气，反而一个个都勾起嘴角，眼神里满是怜悯的笑意。

贾张氏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。

到底怎么回事？

这些人都糊涂了吗？竟然会相信苏毅那个记者编出来的鬼话？

“贾张氏，”拿着报纸的女人摇了摇头，报纸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声响，“你也太没见识了。”
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：“牵扯到人命的大事，他根本不敢乱写。”

“上次曝光易忠海的丑事，不是连照片都登出来了吗？”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，“这次也一样，实打实的证据都印在报纸上了。”

证据？

什么证据？

贾张氏的喉咙突然发紧，声音尖得刺耳：“他能有什么证据！”

女人把报纸摊开，举到她眼前，头版上除了文字，还有一块模糊的影印图片。

“你儿子临走前留下了遗言，”女人缓缓开口，“就写在一个记事本里，是那个记者在你们院子里找到的。”

“你儿子的字迹很特别，别人模仿不来，那个记者认得出来。”

“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：易忠海为了给自己养老，偷偷下药把你儿子毁了。”

“后来又和你儿媳混在一起，生下了三个孩子。”

“再后来，你儿子撞破了易忠海的秘密，害怕被灭口，就把所有事都记了下来。”

“整整记了一本子，记者挑了关键几页拍下来，登在了报纸上。”

贾张氏盯着那块模糊的影印图片，整个人像被钉子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她不识字，那些方方正正的字对她来说就是天书，图片里歪扭的字迹也看不清楚。

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儿子的字确实特别丑，丑得独一无二，院子里稍微读过书的人，都能一眼认出来。

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
有一回儿子写的申请掉在院子泥地里，还是苏毅捡到送回来的。

那个人认得他的字迹。

这么说来，这个记事本……真的是东旭留下的。

刚才那些女人说的话，一字一句，突然变得沉甸甸的，砸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儿子失去了做男人的能力。

那三个孩子，根本不是贾家的血脉。

易忠海害死了她的儿子。

贾家……彻底断了根。

这些念头像冰冷的铁锤，一下下砸在她的胸口。

贾张氏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，眼睛红得吓人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凄厉的哭喊：

“易忠海——！”

“你这个千刀万剐的浑蛋！你不是人！”

“老贾啊……东旭啊……”

贾张氏的哭喊撕裂了牢房的安静，喉咙里涌上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温热，下一秒，一口鲜血喷在地上，她的身子像抽掉了骨头的皮囊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……

大街上，围观人群的目光像烧红的针，狠狠扎在易忠海身上。

易忠海的脊背绷得紧紧的，他察觉到了不对劲——昨天的骂声和扔过来的烂菜叶子，跟今天比起来，简首算是温和的。

今天挤在路边的人，脸色都扭曲着，咬牙切齿，不少人手里攥的不是烂菜叶，而是沉甸甸、闪着冷光的农具。

他头皮一阵发麻。

这些天游街示众，大家的怨气也该消了吧？怎么反而越来越凶，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。

不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丑事吗？又没碍着谁家的日子——

囚车另一边的秦淮如缩着肩膀，浑身抖个不停。

她也听到了风里飘来的零碎字眼：“杀人……偿命……”

她浑身一冷，自己只是犯了作风问题，怎么会牵扯上人命？

带队的王主任抬起手，游街的车队瞬间停了下来。

她刚要派人询问情况，一个干事捏着报纸快步走过来，朝易忠海瞥了一眼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主任，出大事了。”

“今天刚出的日报——上面说，易忠海害过人命。”

王主任一把夺过报纸，目光快速扫过几行，瞳孔骤然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