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第32章

【婚礼当天，何雨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新娘的衣服上。

据他自述，一晚上往返厕所十多次，看似尿急，实则没喝多少酒。

宴席结束后，他独自绕到贾家后墙，耳朵贴在土墙上。

听到屋内动静时，他把手伸进了口袋。

】

何雨柱又朝本子探过头：“你记的这些东西……”

“专心回忆你的事。”苏毅打断他，同时把身体侧开半尺。

这款“受访者之友”药剂虽然能让对方主动开口，却挡不住窥探，他为此花了整整一千点数，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。

“后来的事，大家基本都知道了。”何雨柱顺从地接着说，“棒梗出生，接着是小当。

怀槐花的时候，贾东旭在厂里出了事，没救回来。”

苏毅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瞬，随即抬起眼睛：“关于贾东旭的意外，你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
何雨柱的眉头拧了一下：“我能怎么想。”他的喉咙里滚过一声模糊的叹息，“就算……就算我心里有过别的想法，那也是一条人命，年纪轻轻就没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秦姐以后该怎么办，这么年轻就守了寡。”

“要是当初……”他的话没说完，咽了回去，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，“出殡那天，我听见她哭，那声音钻进耳朵里，让人站都站不稳。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起，“我当时真想走过去，跟她说，别怕，还有我在。”

笔记本的内页上，墨迹快速晕开：

【提及贾东旭的意外时，受访者嘴角忍不住上扬，甚至笑出了声。

】

【他明确表示，这是上天的安排，阻碍消失了，自己不用再束手束脚。

】

【据他描述，守灵期间，他独自在屋里喝酒吃菜，庆祝这个转机。

】

【他多次以帮忙为由进出贾家，视线一首跟着穿素服的秦淮如。

】

【素色的衣服衬得她脖颈更纤细，他慌忙移开目光，喉结不停滚动。

】

【有一次，趁其他人暂时离开，他靠近棺木旁的秦淮如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
】

【可秦淮如只用几句话，就让他僵在原地，最后只能退开。

】

【从那以后，他始终停留在能看见却碰不到的距离。

】

写完最后一句，苏毅立刻抛出下一个问题：“昨晚地窖里的事，你也亲眼看到了。

现在心里是什么感受？你放在心尖上的人，和易忠海有了那样的牵扯，你会不会觉得她不自爱？以后对她，还能像以前一样吗？”

何雨柱的拳头骤然握紧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，精准刺进他刚刚结痂的伤口。

黑暗里混乱的声响、模糊晃动的影子，再次冲进脑海。

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声音发颤：“别问了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脑子里乱得很！”

苏毅脸上适时露出理解的沉痛，点了点头，笔尖再次落下：

【当话题转向昨晚地窖的事，询问他的态度时，受访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。

】

【“当然原谅她啊。”他说得轻松自然，就像在谈论天气。

】

【追问原因，他耸耸肩：“她这么做，肯定有她的理由。

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，只是住得近的邻居而己。

能在旁边看着她，就足够了。”】

【被问及是否会继续保持以往的心意，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。

】

何雨柱的手指插进头发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苏毅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从旁边传来，像细小的虫子爬在耳膜上。

他猛地扭过头。

“你到底在写什么？”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。

苏毅的笔尖顿住，瞥了一眼手表——十五分钟，药效果然到时间了。

那瓶标注“受访者之友”的喷雾，效果短得让人恼火，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。

不过，己经记下的这些碎片，足够拼凑出想要的内容了。

他“啪”地合上皮质封面的本子，脸上迅速挂上职业性的平静。

“只是普通的采访记录，这是我的工作。”他站起身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，“谢谢你配合，下次再聊。”

话音刚落，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
何雨柱只感到一阵风掠过脸颊，吹起桌上几张废纸。

再定睛看，面前只剩下空荡荡的椅子，和空气中一丝极淡的、类似薄荷混合着化学药剂的气味。

他独自留在原地，午后的阳光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。

寂静再次包裹过来，刚才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，此刻一句句回响在脑海里。

他抬手摸了摸眼角，皮肤上还留着湿痕。

手里不知何时攥着一块灰扑扑的布，布料粗糙，边缘己经脱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