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第33章

“秦淮如。”她认出了对方，“早前听说你伺候婆婆很用心，还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人。”她摇了摇头，语气里满是疲惫，“你不清楚他家里还有人等着吗？你自己也是守寡之人，这些道理不用别人教你吧。”

一股火气涌上心头，王主任猛地挥了下手，像是要驱散眼前让人窒息的氛围。

“一颗坏豆子，糟蹋整锅汤。

咱们街道的脸面，全都被你们这种人丢光了！”她朝门外大喊，“东西准备好！现在就带出去，让整条街的街坊都看看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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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水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蓝，苏毅的笔尖移动得飞快，字迹几乎要连成一条线。

隔壁工位的老周端着茶缸路过，瞥见他这副匆忙模样，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
“写什么呢，这么着急？”周志昌凑近一些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间。

只看了几行，他端着茶缸的手就僵住了。

“小毅，”他的声音变了调，茶缸碰到桌沿发出轻响，“这上面写的……都是真事？”

苏毅肩膀微微一动，这才发觉身后有人。

他转过头，看见师傅紧绷的脸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，“就昨晚发生的，我亲眼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
周志昌盯着稿纸，半天没说话。

最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气息都在发颤：“这个易忠海……简首不是人。

孤老的家产敢吞，男女私情也敢乱搞，这种人以前居然还能当院里的领头人？”他摇了摇头，手指指向稿纸另一处，“那这段呢？何雨柱说的那些话，也是他亲口讲的？”

“我昨晚就在院子里问他，一字一句原样记下。”苏毅放下笔，“他怎么说，我就怎么写。”

周志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：“这都是些什么人啊。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问自己，“说他贪恋女色吧，对秦淮如又没真动手；说他不贪吧，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。”他抬起眼看向徒弟，“小毅，我不是说你们院子不好……可接二连三出这种事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苏毅苦笑一下，笑容很快消失：“我小时候不懂这些人情世故，后来外出读书，好几年没回来。

等搬回来才慢慢看明白，我父亲这么多年，天天和这一院子人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回想起来，他过得也不容易。”

周志昌沉默片刻，大手重重拍在苏毅肩膀上：“既然都是事实，就好好写。”他语气沉了下来，“这篇稿子交上去，总编恐怕觉都睡不安稳。

咱们报纸的销量，说不定又要往上冲一大截。”

周志昌说得没错。

总编胡进捏着那叠稿纸，手指用力到发白，后背的赘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。

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。

易忠海之前的丑事还没平息，谁能想到紧接着又在地窖被抓现行。

胡进干新闻这行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可这次连他都觉得像在做梦。

“当真？”他声音发紧，“苏毅，你一个字都没添油加醋？”

短暂的兴奋过后，他反而更加紧张，一连串问题砸向对面的苏毅。

苏毅站得笔首：“总编，我写的每一句话都能找到人作证。”他说，“昨晚院子里好多双眼睛看着，这会儿隔壁胡同估计都传遍了。”

胡进连说三个“好”，指节轻轻叩着桌面：“这几个版面立刻排版，让印刷厂连夜赶印。”他眼里闪着光，“明天必须见报。”

苏毅却轻轻笑了笑：“还没结束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，轻轻推到桌面。

这些底片本该过几天才能洗出来，可他等不及了。

付出相应的代价，换来了此刻清晰的画面——这笔交易，很值得。

胡进拿起一张照片，只看了一眼，嘴巴就张得合不拢。

他一时竟找不到词语形容。

“配合稿子一起登。”苏毅语气平稳，“这一期报纸，肯定会被抢空。”

胡进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照片出神。

突然他起身朝门外喊：“让印刷厂停下所有活，等样板送过去！”

秘书应声跑远。

胡进坐回椅子，长长舒了一口气，目光落在苏毅脸上：“你总能搞出大新闻。”

苏毅微微低头：“都是本职工作。”

胡进摆了摆手，拉开抽屉摸出一张票据递过去：“该给你的奖励，拿着。”

苏毅接过来，是一张收音机票，薄薄的纸片带着抽屉里的木屑味道。

他没料到胡进会送这样一份厚礼。

“易忠海那老家伙应该赔了你不少钱。”胡进嘴角带着笑意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，“现在你手头宽裕了，去买台收音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