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次再让我听到不干净的话——”他蹲下身,把声音压低,“我这一脚,练了二十年,你自己好好掂量。”
他站起身,掸了掸衣角,不紧不慢地朝里院走去。
何雨柱躺在冰冷的砖地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疼痛像潮水一样,一阵缓过,又一阵涌上来。
他咬紧牙关,等尖锐的疼痛慢慢变成钝痛,才吸着气,用手肘撑起上半身。
目光西处摸索——网兜甩在墙根,铝饭盒歪倒在地上。
“坏了……秦姐的晚饭……”他顾不上还在长椅上昏迷的易忠海,踉跄着扑过去,颤抖着揭开饭盒盖。
几扇窗户后面,偷看的邻居们悄悄拉上了帘子。
有人摸了摸发凉的后颈。
那个姓苏毅的,真是文的武的都厉害……笔杆子能伤人,拳脚也能打人。
何雨柱检查完饭盒,松了口气。
还好,菜没有洒出来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肋下还在隐隐作痛。
回头看了一眼长椅上的身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网兜,最终一瘸一拐地朝中院走去。
检查好网兜的扣子,他松了松肩膀。
铝饭盒盖得严严实实,刚才的摔倒没让里面的饭菜洒出来。
风把地上的碎纸片卷到脚边时,一个身影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。
“柱子。”
何雨柱立刻扭过头,易忠海还靠在墙根,但他的眼里只有走过来的秦淮如。
他咧开嘴,喉结动了动:“秦姐。”
秦淮如的目光落在他手上,网兜的铁丝钩勒进指节,里面两个饭盒叠在一起,油渍在盒缝处凝成深色的痕迹。
何雨柱连忙把网兜递过去,铁丝晃出细微的声响:“给孩子们带的。
厂里临时有招待,回来晚了,棒梗该等着急了。”
秦淮如接过网兜时,指甲刮过他的手背。
她没有说话,转身时棉袄的下摆扫过门槛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目光跟着那截褪色的蓝布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。
墙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易忠海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灰瓦屋檐切出的狭窄天空。
何雨柱的脸凑过来,带着食堂饭菜的油烟味:“一大爷!摔着哪里了吗?”
老人撑起身子,手下的青砖又湿又冷。
他环顾院子:晾衣绳上挂着小孩的开裆裤,西墙根堆着蜂窝煤,一切都很熟悉,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我这是……”
“您刚才晕过去了一小会儿。”何雨柱扶他坐首,“苏毅又在报纸上乱写东西,二大爷他们拿着报纸在院子里念,您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。”
记忆像锈住的阀门突然被打开,易忠海脸上的迷茫消散,皱纹里涌出暗红的血色。
他想起来了——那些抖动的新闻纸、围观的邻居、还有铅字印成的标题,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“那个乱咬人的疯狗!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谁允许他满嘴胡说八道的!”
手指在膝盖上不停抽搐,易忠海太清楚这种手段的杀伤力了。
真假根本不重要,只要墨迹印在报纸上,他的名字就会变成公厕墙上的涂鸦。
全城多少双眼睛会看到那些文字?以后他走在巷子里,脊梁骨永远会粘着别人的窃窃私语。
人们会当着他的面,把苏毅编造的故事像嗑瓜子一样到处传播。
一阵风卷起墙角的纸团,展开半张皱巴巴的报纸,正好摊在他脚边。
加粗的黑色标题一下子撞进眼里:
《老技工凌晨私占车间设备,背后藏有何隐情?》
《易忠海深夜翻找垃圾堆的真相》
《“工厂里我说了算”——老工人狂妄言论实录》
《自身无后,便觊觎他人香火?》
《徒弟哭诉:师傅的算计比机床还精》
……
血一下子涌到头顶,易忠海的喉咙里泛起铁锈味,他张嘴想骂,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。
世界在他眼前碎成了无数片。
贾家屋里,秦淮如把网兜放在炕沿上。
打开饭盒盖时,炖白菜的油气混着煤炉的味道散开。
贾张氏三角眼里的光死死盯着秦淮如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那个傻子今天又发什么疯?磨蹭到这么晚才回家。”
秦淮如正把饭
把饭盒里的饭菜全都拨到瓷盘里,秦淮如头也没抬地开口:“厂里晚上有应酬饭局,我回来的时候,正好碰到一大爷在院子里晕倒了,是二大爷他们气的,柱子多留了会儿照看他。”
“易忠海晕过去了?”贾张氏嘴角往上一挑,露出几分幸灾乐祸,“活该!装了一辈子正人君子,背地里全是见不得人的勾当!”她喉咙里发出两声干涩的冷笑,“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,让人家跑到车间垃圾堆里翻找私密物件,也难怪一辈子没个一儿半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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