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搬家

本来日子虽然算不上精彩纷呈，但也说不上有多难过。林顾夏时常想，生活又不是过山车，哪来那么多的起起伏伏呢？大多数时候，它就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，喝下去没什么味道，可也不烫嘴，刚刚好能解渴。她以为这辈子也会是这样——平平淡淡，安安稳稳，按部就班地长大、读书、工作，然后过完一生。

上辈子的她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
说起来，林顾夏对上辈子的记忆其实算不上多清晰，就像隔着一层起了雾的玻璃，模模糊糊的，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。但她记得那种感觉——那种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的重复感，像一条缓缓流淌却永远没有波澜的河。每天早上去上学，放学后回家，做作业，吃饭，睡觉。周末偶尔和朋友出去逛逛，假期在家里看看电视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滑过去了。不痛不痒，不好不坏，说不上幸福，也说不上不幸。就是那样，平平常常的，像大多数人一样。

所以重生这件事发生的时候，林顾夏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。她想，既然上辈子过得平平淡淡，那这辈子只需要好好努力就够了。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也不用追求什么轰轰烈烈的人生，只要比上辈子稍微好一点点，哪怕只是一点点，那就够了。

她一首是这么想的，也一首是这么做的。

这一世，她比从前用功了一些，交到了几个不错的朋友，和常婉婉的友谊比上辈子更加亲密，甚至……还认识了江似年。那个在上辈子她只敢偷偷写在日记里的人，这辈子却因为走班，渐渐走得近了些。虽然也只是“有些熟络”的程度，但对她来说，这己经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变化了。

所以当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，林顾夏是满足的。

期末考试前，她甚至在心里偷偷计划过这个假期要怎么过。和刘袅袅一起去那家新开的奶茶店，把攒了很久的书单看完，还可以学做几道菜——她的厨艺实在算不上好，上辈子就没怎么进过厨房，这辈子总该学一学。

她以为这个暑假会像她想象中的那样，安安静静的，没什么大事发生，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。

她以为日子会一首这样下去。

可是生活偏偏不按她以为的来。

那天放学回家，林顾夏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开门。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，她觉得有点不对劲——转动的感觉太顺畅了，顺畅得不像是那把用了几年的旧锁。她皱了皱眉，把门推开。

然后她愣住了。

客厅是空的。

不是那种“东西被收拾了一下”的空，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彻彻底底的空。沙发不见了，茶几不见了，电视机不见了，墙上那幅她从小看到大的风景画也不见了。地上干干净净的，连灰尘都像是被仔细擦拭过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空荡荡的木地板上，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。

林顾夏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钥匙，书包压在肩膀上，一时间忘了呼吸。

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。她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，没错，是她家的门。她又走进去，一步一步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
厨房也是空的。灶台、冰箱、橱柜，全都不见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墙面和地面上几道搬动家具时留下的划痕。林顾夏推开自己卧室的门，还好，她的东西还在——床、书桌、衣柜，都还在原位，但明显己经被收拾过了，桌面上干干净净的，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纸箱里。

爸爸妈妈的卧室门开着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林顾夏站在走廊里，脑子里嗡嗡地响，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耳边飞。她张了张嘴，想喊一声“妈”，但声音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发不出来。

她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，妈妈从那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看见她站在走廊里，很自然地说了句：“回来了？快去洗手，一会儿出去吃饭。”

语气平常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就好像这个空荡荡的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
林顾夏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但那个声音听起来不太像自己的，又轻又哑：“妈……家里怎么了？”

妈妈低头擦了擦手上的水渍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“哎呀我忘了跟你说”的表情。“哦，正要跟你说呢，咱们要搬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