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答谢

食堂里打饭的队伍总是很长，林顾夏和常婉婉端着餐盘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时，食堂的喧闹己经达到了顶峰。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、此起彼伏的说话声，混在一起，热腾腾地蒸腾在空气里。

林顾夏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饭，脑子里还在想江似年。

“想江似年呢啊？”常婉婉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，“吃饭就吃饭，想什么呢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林顾夏心虚地笑了笑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。

她们吃饭的速度不算慢，但回到教室的时候，大部分同学都己经在了。上课时间还没正式开始，有人在趴桌睡觉，有人在补作业，有人在低声聊天。

林顾夏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——干净，整洁，和她早上走的时候一样。她正要坐下，余光瞥见桌面上多了几张纸。

是学案。

林顾夏拿起来翻了翻，物理、化学、数学，一共三张。纸张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，是那种端正又带着点锋利的字迹，公式推导一丝不苟，解题步骤条理清晰。

谁放这儿的？

林顾夏翻到第一张卷子的正面，目光下意识地扫到右上角——那里通常会写着班级和姓名。

江似年。

林顾夏愣了一下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个名字上了一下，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
江似年的卷子，怎么会放在她桌上？

更疑惑了。

她索性拍了拍前面同学的肩膀。前面那位正在奋笔疾书地抄英语单词，头都没抬，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这卷子谁拿过来的啊？”林顾夏举了举手里的学案。

前面同学这才抬头看了一眼，恍然大悟地“哦”了一声：“隔壁班江似年放过来的，说给你留了言。”

留言？

林顾夏眨了眨眼睛，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是——我不把手机拿到教室，他知道的啊，怎么给我留言？

今天这是怎么了，专门跑过来放卷子，还说留了留言？

心里虽然翻来覆去地想，嘴上还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句：“哦哦，谢谢。”

前面同学己经转回去继续抄单词了。林顾夏拿着那卷子站在原地，转头看向常婉婉。

常婉婉刚从教室门口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水杯，大概是去接热水了。她看见林顾夏的表情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了？一脸迷茫的样子。”

林顾夏没说话，首接把卷子递过去。

常婉婉接过来翻了翻，目光落到“江似年”三个字上，同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。两个人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一行字：这人要干嘛？

常婉婉把卷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，也没看出什么名堂，耸了耸肩：“他说有留言？”

“嗯，前面同学说的。”

“那你找找呗，卷子上写了字的地方都看看。”

林顾夏重新把卷子拿回来，仔仔细细地翻看。物理卷子，正面反面都看了，除了工整的解题过程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字迹。化学卷子也是，干干净净的，连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。

“会不会是开玩笑的？”常婉婉凑过来小声说。

“他应该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吧……”林顾夏不确定地说。

她正要把卷子收起来，上课铃响了。

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着那卷子的边角，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：

他说的留言到底在哪儿？

不会是把“留言”两个字写在什么地方了吧？她当时找的时候有没有漏掉哪个角落？

物理——化学——数学。

等等。

林顾夏的手指顿住了。

物理、化学、数学。三张卷子，三个科目。她还没来得及开始写。而江似年己经把三张卷子全都做完了，写满了，一个字都不带空的。

林顾夏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。她摇摇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卷子上。

她不信邪地又把卷子翻了一遍。物理卷子翻过来，没有。化学卷子翻过来，没有。数学卷子翻过来——

林顾夏的目光停住了。

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下面，空白的答题区域里，在解题过程的末尾，有一行小小的字。字迹比卷子上其他地方的解题步骤要稍微潦草一点，像是随手写上去的，但又透着一种刻意的漫不经心。

她眯着眼睛看了两秒钟，然后把卷子凑近了一点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：

【本周作业，仅供参考。——来自鸡蛋灌饼的答谢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