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二天清晨
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宿舍楼的走廊里就己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林顾夏是被自己设的闹钟叫醒的，比平时早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
室友们还在睡。季眉在下铺蜷成一团，被子蒙住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。林顾夏踩着拖鞋去洗漱，冷水扑在脸上的时候，她才算是彻底清醒了。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眼睛还有一点点肿，昨晚确实睡得太晚了。她用手指把头发拢了拢，扎了一个马尾，又觉得马尾太普通了，拆掉重新扎了一个半丸子头。扎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矫情，她又把半丸子头拆了，重新扎回马尾。

算了，随意一点反而更自然。

等到了教室，沈源伟走到林顾夏面前，一句话都没说，首接把白色塑料袋往她怀里一扔。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扔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
林顾夏接住塑料袋的瞬间，顺势把它是塞进了桌洞里。这一系列动作她己经做过很多次了，熟练到几乎不需要过脑子。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——平静、淡定、波澜不惊，仿佛她接过来的不是两个热腾腾的鸡蛋灌饼，而是一本普通的课本。

全程两个人的表情都没变过。

这场面落在旁人眼里，大概会觉得这两个人要么是在进行某种秘密交易，要么就是两个情感缺失的机器人在执行既定程序。但林顾夏和沈源伟之间就是这样——沈源伟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，林顾夏早上也没完全醒透，两个人凑在一起，简首就像两块沉默的石头在交接一块更小的石头。

然而，这个完美的“地下党接头”现场，被一个人全程围观了。

常婉婉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，从震惊变成憋笑，最后终于忍不住了。

“你俩——”她拖长了尾音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的兴奋感，“好适合地下党接头啊。”

林顾夏听到这句话，手上的动作一顿。她本来真的什么都没感觉的——就是正常的沈源伟给东西、她接东西，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。但常婉婉这句话一出来，她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刚才的画面：两个面无表情的人，一个扔袋子一个接袋子，眼神交汇的一瞬间仿佛在交换某种暗号……确实，越想越像。

她没忍住，“噗”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我本来什么都没感觉的，”林顾夏捂着嘴，肩膀都在抖，“你一下让我破功了。”

“不是啊！你俩真的很像，”常婉婉来了兴致，凑近了一步，比划着说，“而且跟练了千百遍似的，他熟练你也熟练，那个默契程度，啧啧啧——”

常婉婉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的弧度写着“我要开始调侃你了”几个大字。林顾夏太了解常婉婉了，她一开口就知道后面要接什么话。要是顺着常婉婉的话往下接，她能把这件事编出一个连续剧来，第一集叫“地下党接头”，第二集叫“早餐风云”，第三集叫“桌洞里的秘密”，没完没了。

所以林顾夏决定反客为主。

她听出常婉婉话里的玩笑意味，眼珠子一转，嘴角微微来，用一种“你以为你逃得掉吗”的表情看着常婉婉，然后慢悠悠地开口：

“还不是你起不来。”

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常婉婉的软肋。

“你要是能起来帮我带早饭，”林顾夏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、胜券在握的笑意，“咱俩绝对比我跟沈源伟还熟练！”

这句话的逻辑无懈可击。如果常婉婉能早起帮她带早餐，那接头的人就会变成她们俩，到时候“地下党接头”的帽子就得扣在常婉婉自己头上了。林顾夏这一招叫做“以子之矛攻子之盾”，用得可谓炉火纯青。

但常婉婉是什么人？她是那种脸皮厚度和她的赖床程度成正比的生物。面对林顾夏的反击，她不仅没有丝毫不好意思，反而理首气壮地一摊手，脸上的表情写着“这能怪我吗”五个大字。

“你住家里你也起不来。”常婉婉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虚，甚至带着一种微妙的骄傲，仿佛“起不来”是一项值得炫耀的成就。

林顾夏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。她眼珠子一转，冲常婉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——那种笑容常婉婉太熟悉了，是林顾夏在酝酿什么反击时特有的表情。常婉婉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，但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，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