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小年

不出考试成绩的寒假就是最爽的寒假！

不对，还有作业。

但作业又能怎么样呢。

于是，林顾夏就这样迎来了她的高一寒假，和过年。

一

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
北方的小年是要吃饺子的，林顾夏家这边也兴这个。一大早妈妈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剁馅，芹菜猪肉的，林顾夏其实更喜欢西葫芦鸡蛋，但奶奶只吃芹菜猪肉，所以每年去奶奶家过小年，永远都是这个馅。

“夏夏，起了没？”妈妈在门外喊了一声。

林顾夏把被子往头上一蒙，含糊地应了一句。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凌晨两点，现在整个人像被胶水粘在了床上。但今天是去奶奶家的日子，赖也赖不了多久。

果然，爸爸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：“快点起床，别让奶奶等。”

林顾夏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，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。她眯着眼睛摸到卫生间，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，看见自己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。

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要开学再出，而且因为生病其实林顾夏也不算参加考试了，所以这个寒假没有因为成绩挨骂，也没有因为成绩被没收手机和电脑，所以林顾夏觉得这个寒假的开局还算不错。

收拾妥当之后，一家三口出了门。林顾夏裹着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，围巾绕了三圈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北方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，她缩着脖子跟在爸妈身后，踩着地上还没化干净的残雪，咯吱咯吱地响。

奶奶家在老城区，房子是那种老式的单元楼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林顾夏每次来都觉得这里的楼梯特别陡，扶手冰凉冰凉的，摸上去能粘掉一层皮。

三楼，左边那户。爸爸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奶奶的声音：“来了来了。”

门开了，奶奶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，头发花白，梳得一丝不苟。她看了爸爸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目光掠过妈妈，最后落在林顾夏身上，淡淡地说了句：“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
林顾夏乖乖地喊了一声“奶奶”。

奶奶应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厨房走，嘴里念叨着：“饺子快包好了，你们来得正好，搭把手。”

林顾夏换了拖鞋，安静地走进客厅。客厅不大，沙发是老式的皮革沙发，夏天坐着粘腿，冬天坐着冰屁股。茶几上摆着一盘瓜子花生和几块糖果，电视机开着，中央一台正在放什么电视剧，声音调得很大。

林顾夏的爷爷走得早，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没了，所以她对爷爷没有任何印象。奶奶一个人住了这么多年，性格越来越硬，说话也总是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淡。

其实林顾夏隐隐约约能感觉到，奶奶并不太喜欢她。不是那种明显的厌恶，而是一种很微妙的疏远——比如过年发红包的时候，给堂哥堂弟的总是厚一些，给她的就薄一点；比如吃饭的时候，好菜总是往孙子那边推，她这边永远是那几样。小时候林顾夏不懂，还以为是奶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，后来慢慢长大了，也就明白了。

但明白归明白，她并不想深究。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，她懒得去打听，也懒得去在意。

因为除了奶奶之外，家里的其他亲戚都很喜欢她。林顾夏从小就长得漂亮，小时候听话又懂事，白白净净的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，谁见了都喜欢带她去买好吃的。

大姑二姑每次见到她都要搂着亲半天，堂哥虽然比她大几岁，但也愿意带着她玩。所以在林顾夏的世界里，奶奶的那一点冷淡，就像冬天里的一小块冰，冷是冷的，但不足以让她觉得寒冷。

这次来奶奶家，可能是因为林顾夏前两天生病刚好，爸爸有些心疼她，所以破例开了口：“妈，让夏夏玩会儿电脑吧。”

奶奶看了林顾夏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摆了摆手算是同意了。

林顾夏有点意外，以前来奶奶家，她从来不敢主动提玩电脑的事，因为她知道奶奶不喜欢小孩子在她屋里鼓捣那些东西。今天爸爸替她开了口，她赶紧看了奶奶一眼，确认没有不高兴的意思，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里屋。

奶奶家的电脑是老式的台式机，放在靠窗的书桌上，机箱嗡嗡响，开机开了快五分钟。林顾夏耐心地等着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