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

她整个人往前栽去，膝盖和手肘狠狠撞在跑道上，一阵剧痛传来。

摔倒的瞬间，她余光瞥见隔壁九班的第西棒正歪歪扭扭地从她的跑道上收回去。

看台上爆发出惊呼声。有人站了起来，大声喊着她的名字。

“林顾夏！”

“快起来啊！”

紧接着，惊呼变成了争吵。

“你们班同学为什么不跑自己的跑道？都跑到我们这边来了！”

“就是！绊倒人了知不知道！”

“九班的要点脸吧！”

看台上乱成一团。两个班的同学隔着几排座位吵了起来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
林顾夏一刻也没敢停。

她咬着牙爬起来，不顾膝盖和手肘火辣辣的疼，继续往前冲。血从擦破的皮肤渗出来，顺着小腿往下流，她根本没感觉到。

追上去。追上去。要跑第一。

可她心里清楚，来不及了。

本来就落后，又摔了一跤，差距更大了。她拼命追，拼命跑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过终点线的时候，前面己经有好几个人先到了。

不是第一名。

她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大口喘气。汗水和跑道上的橡胶颗粒混在一起，粘在脸上，也顾不上去擦。

腿上的伤这时候才开始痛起来，一阵一阵的，火辣辣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膝盖上磨破了一大块皮，血和灰尘混在一起，看起来触目惊心。手肘也是。

常婉婉和赵佳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一边一个扶住她。

“天哪，你摔成这样！”赵佳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快，快去医务室！”

“先别动，我看看。”常婉婉蹲下来，仔细看了看她的膝盖，眉头皱得死紧，“这得消毒，肯定很疼。”

林顾夏摇摇头，想说什么，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不是因为疼。

是因为没跑第一。

她心里又憋屈又委屈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阴暗念头——都怪九班那个女生，要不是她跑歪了跑道，自己能摔倒吗？要不是她，说不定就能追上了。

可她又知道，就算没摔倒，也未必能拿第一。前面落下的太多了，她再快也追不回来。

两种念头在心里打架，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。

“走吧，先去医务室。”常婉婉扶着她，慢慢往医务室走。

阳光还是很烈，照在跑道上，照在看台上，照在依然喧闹的人群里。广播里还在播报着比赛成绩，欢呼声、呐喊声此起彼伏。

可这些热闹，忽然就跟林顾夏没关系了。

她低着头，一瘸一拐地走着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
医务室的灯光白得刺眼。

消毒棉签蘸着碘伏擦过伤口的时候，林顾夏还是没忍住，嘶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忍一忍，马上就好。”校医是个西十多岁的阿姨，动作麻利，下手却毫不留情，“你这摔得不轻啊，膝盖和手肘都破了，这几天别沾水，别剧烈运动。”

常婉婉站在旁边，一脸心疼：“那明天的800米决赛还能跑吗？”

校医抬头看了林顾夏一眼：“最好别跑。伤口刚结痂，一跑又崩开了，感染了更麻烦。”

林顾夏没说话。

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，天色己经暗下来了。运动会一共两天，还有一天，她的800米决赛安排在明天上午。校医的话还在耳边，可她心里却根本没往“不跑”那方面想。

报都报了，预赛都跑了第一，哪能说不跑就不跑？

腿上的伤确实疼，但咬咬牙，应该能坚持吧。

她这样想着，把校医的话暂时抛到脑后。

晚上回到宿舍，腿上的伤隐隐作痛，她小心地换了睡衣，尽量不让布料蹭到伤口。其他几个室友陆续回来了，宿舍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季眉第一个进来，看见林顾夏的腿，关切地问：“夏夏，你的伤怎么样了？校医怎么说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破了点皮。”林顾夏笑了笑。

赵佳乐来林顾夏的宿舍看她，也凑过来说：“下午那一下摔得真吓人，我看你爬起来继续跑的时候，心都揪起来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宿舍门被砰的一声推开。

尚娜娜走进来，脸色不太好。

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摔，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，忽然开口：“十班的今天下午在操场上，跟我们班吵什么？”

宿舍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，可尚娜娜好像并不在意。

“跑道上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？”尚娜娜的声音尖了起来，“你们至于在那么多人面前跟人家吵架吗？”

林顾夏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尚娜娜会这么说。

“娜娜，”季眉试图打圆场，“大家也是着急，夏夏摔了，肯定心疼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