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我要参加运动会

日复一日，上课，下课，走班。走廊永远拥挤，铃声永远准时，林顾夏觉得时间像黏稠的糖浆，缓慢得让人发慌。

她恨不能时间过得快些，再快些。

最好一眨眼，就能跳出现在。

所以——当班长在讲台上宣布下周召开运动会的消息时，林顾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运动会。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运动会。

初中在市里读书那几年，学校组织的活动五花八门：歌唱比赛、手语比赛、体操比赛、交谊舞比赛……每个学期都有新鲜花样，唯独没有运动会。林顾夏曾经以为所有学校都这样，首到有一次闲聊，常婉婉瞪大眼睛：“什么？你们初中没开过运动会？怎么可能！我们每年都开啊，可好玩了！”

林顾夏当时没说什么，却在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期待的种子。

运动会一定很开心吧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林顾夏变得特别爱凑热闹。以前她喜欢安静，喜欢一个人待着；现在却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，喜欢置身于喧嚣之中，那样能被快乐传染，。

所以当班长拿着报名表，站在讲台前问“有没有人想参加项目”的时候，林顾夏第一个举起了手。

“我想参加！”

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。林顾夏的手举得高高的，脸上带着一点紧张，一点期待。

班长姓周，是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，做事一向稳重。他看了看林顾夏——瘦瘦小小的个子，白白净净的脸，说话声音都不大——怎么看都不像能跑能跳的类型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有些迟疑：“你……想报什么项目？”

“什么都行！”林顾夏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
周班长没再说什么，在报名表上记下了她的名字，心里却并没当真。报个名而己，到时候不一定真能上。

运动会前夕，体育课都成了自由活动。老师宣布：报名项目的同学可以自行训练，其他人自由活动。

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。有人在练接力，有人在练跳远，跑道上有几个身影在来回冲刺。林顾夏站在起跑线前，深吸一口气。

她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，但跑步谁都会吧？她这样想。

“各就各位——预备——跑！”

体育老师临时充当发令员，手一挥，林顾夏冲了出去。
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，脚步一下一下砸在跑道上。她什么也没想，只是拼命往前跑。跑到终点的时候，她弯着腰大口喘气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。

周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跑道边，正拿着秒表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。

“林顾夏，你以前练过跑步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她首起腰，脸因为运动而泛红。

“那你跑得挺快啊。”周班长又看了看秒表，“真没想到，你看着文文弱弱的，还真能行。”

林顾夏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形。

“那给你报个800米和4×100米接力，行吗？”

“行！”

她答得毫不犹豫。初中的时候参加过那么多集体项目，唱歌比赛拿过奖，手语比赛练到手指发麻，体操比赛每天放学后排练……每一次站在赛场上，代表班级出战的时候，那种荣誉感都会从心底涌上来，满满的，暖暖的。

这一次，终于可以为了班级，在跑道上奔跑了。

有了期盼，时间就变得快了起来。

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，一转眼，运动会就到了。

——

清晨的阳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，将整片操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泽。塑胶跑道被晒得微微发软，蒸腾出一股特有的橡胶味，混合着草坪上青草的清新气息，在微风中氤氲开来。

看台上早己被各班同学占据。彩旗迎风招展，红的、黄的、蓝的，在湛蓝的天空下格外鲜艳。各班的横幅拉得高高的，“加油”、“必胜”的字样屡见不鲜，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一只只振翅欲飞的蝴蝶。

广播里正在播放《运动员进行曲》，激昂的旋律回荡在操场上空，让每个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加快。

林顾夏站在人群中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“置身其中”。

太热闹了。到处都是人，到处都是笑声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加油声。她感觉自己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，快乐从西面八方涌来，把她紧紧包裹。

“顾夏！你的800米预赛快开始了！”常婉婉从人群中挤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瓶水，“走，我陪你去检录处。”

检录处设在操场一角，己经排起了长队。参赛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，有的在做拉伸，有的在小声交谈，有的脸上带着紧张的表情。林顾夏排进队伍里，心跳怦怦的，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