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国庆节

国庆放假前2天，书店门口就挂上了小红旗。

小林踩着梯子，把一面面旗子固定在书架顶上，陈姐在下面指挥：“左边高了，往下来点——对对，就这样。”我站在柜台后面包书皮，偶尔抬头看一眼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
“晓楠，国庆回不回家？”小林从梯子上跳下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回，”我说，“票都买好了。”

“几号走？”

“三十一号下午。”

“那不就明天？”他掰着指头算了算，“那你跟老闫不是要好几天见不着？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，但我的心却猛地往下沉了一下。

对啊。

要好几天见不着。

其实也没什么。又不是见不着了，就几天而己。上一世又不是没分开过，甚至更久更久的分别都经历过。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闷的，不太舒服。

“就几天而己，”我故作轻松地说。

陈姐在旁边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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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老闫来接我的时候，我正在收拾柜台。

他把奶茶放在桌上，然后靠着书架等我。我低着头算账，假装很忙的样子，但其实账早就算完了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——我要回家了，要好几天见不到你。

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，说出来就好了，可舌头就是打结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异样。

“没怎么啊，”我把账本合上，塞进抽屉里，“走吧。”

出了书店，他照例牵起我的手。

路灯亮着，地上有落叶，踩上去沙沙地响。我们走得很慢，比平时还慢。好像谁也不急着回去，好像这条路越长越好。

“老闫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明天下午走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。

“几点的车？”过了一会儿他才问。

“三点多。到家大概六点，我妈说来车站接我。”

“嗯。”

又是沉默。

我偷偷看了他一眼。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，看不太清表情，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
“你国庆什么时候回去？”我问。

“我也明天走，”他说，“可能比你待得久一点。”

“哦。”

我低下头，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真没出息。

就几天而己。

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，可那股酸意还是压不下去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——就好像心里有一根弦，平时不觉得它有多重要，可现在要分开了，才发现那根弦绷得太，紧到稍微一碰就会颤。
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着我。路灯在他身后，把整个人笼在橘黄色的光晕里。他看着我，目光很安静，安静得让我有点慌。

“你要记得想我，听到没有。”我抬起头看他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，像在撒娇，又像在讨一个保证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
“听到没有嘛！”我又说了一遍，声音更小了，眼眶却开始发烫。

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，动作很轻，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。然后他说：“每天都在想你。就几天——你回去好好陪陪阿姨，等我回来。”

等我回来。

这西个字落下来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眼眶热热的。

明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话。可他说“等我回来”的时候，语气那么自然，那么笃定，好像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好像不管他走多远，都会回到我身边。

我想起了上一世。

上一世，每次最怕的就是他回家。怕他回去了就不回来了，怕那个“等”字拖得太长，长到两个人都忘了当初在等什么。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，那些悬在半空中的心思，像一层薄薄的雾气，挡在两个人中间，看不清，也散不掉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
现在我不再害怕了。有的只是不舍——好想天天都跟他黏在一起，好想把每一秒都掰成两半来过。

“老闫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别太好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太好的人，我会害怕失去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种笑很轻，轻得几乎看不出弧度，但眼睛里的光变了，变得更深更软。

“不会失去，”他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
我不知道他拿什么保证。

但那一刻，我真的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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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小慧正在收拾行李。

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从衣柜里拿出来，摊在床上，对着一堆裙子发呆。我进门的时候她头都没抬，声音蔫蔫的：“回来了？”

“嗯。你这是干嘛？”

“挑衣服啊，”她叹了口气，拎起一件碎花裙子看了看，又扔回去，“回家穿什么好呢。”

“你回家还要挑衣服？”我把包扔在沙发上，走过去看她，“穿什么不都一样，你妈又不嫌弃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