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等了好久的那句话

那晚之后，空气里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糖衣，轻轻一碰，就甜丝丝地化开。

我依旧在书店上班，日子还是从前的节奏，可心里装了个人，还有他没说出口的话，连擦书架、整理书本都变得轻快起来。手指拂过书脊时，会不自觉地想起他翻书的样子——他看书时喜欢用食指抵着书页边缘，指尖微微用力，骨节分明。想着想着，嘴角就来了。

陈姐都看出来不对劲。午休时她端着茶杯凑过来，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：“最近心情这么好，谈恋爱了？”

我手一顿，耳尖倏地烫起来，慌忙低下头假装翻书：“没有啊，就是……天气好。”

陈姐笑着摇摇头，没再追问，只是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了句：“天气好啊，最适合谈恋爱了。”

其实不用她说，我自己也清楚。

手机只要轻轻一响，我第一反应就会看是不是他。哪怕只是一句“在忙吗”“下班没”，都能让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有时候等得久了，会反复点开他的对话框，看他头像发呆，看他上次说的“晚点聊”到底要晚到什么时候。可我不敢催，不敢问，生怕打扰他工作。

但他好像真的记住了我说的话。

再忙也会提前说一声，开会前发句“要开很久会，可能回消息慢”，结束后第一时间找我。有一次他开会开到晚上九点多，发来消息说“刚结束，你吃了吗”，我回他“吃了，你呢”，他说“还没，等下随便吃点”。我问他怎么不早点吃饭，他说：“怕你等我消息，想着先跟你说一声再去。”

那一刻，我盯着屏幕，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
他不再让我对着空白的聊天框，胡思乱想一整个下午。

周末那天，我轮休。

难得睡了个懒觉，被窝软绵绵的，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，在墙上画了一道浅金色的光斑。我赖在床上不想动，盯着那道光线发呆，想他此刻在做什么。

刚醒没多久，手机就响了，是南北。

“醒了吗？”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很低，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，好听得很。

“刚醒。”我抱着被子坐起来，声音大概还带着睡意，“你今天不用上班？”

“嗯，调休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了千百遍，“出来吃饭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”

“对，我在你楼下。”

我猛地掀开被子，光着脚冲到窗边，掀起窗帘一角往下看。

他就在楼下。

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，帽子没戴，露出干净的短发。阳光落在他肩上，像给他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他低头玩着手机，姿态随意又自在，偶尔抬头看一眼楼上，好像知道我会偷看似的。

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，扑通扑通的，快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你…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。”我一边慌慌张张找衣服，一边对着电话小声抱怨，声音里大概藏不住那点雀跃。

他笑了笑，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，酥酥麻麻的：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放柔了些，“慢慢收拾，我不急，等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在衣柜前一阵手忙脚乱。

比上次他来家里还要紧张。上次好歹还有点心理准备，这次他就这么突然出现了，站在楼下，阳光里，等着我。

最后选了一条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裙，裙摆刚好到小腿，转起来会轻轻飘。简单扎了半扎发，留了几缕碎发在耳侧，匆匆抹了点口红提气色。对着镜子确认好几遍，又觉得口红太红了，擦掉一点，又觉得太淡了，补了补——最后还是咬咬牙，就这样吧。

抓起包下楼的时候，手心都是汗。

推开门的那一刻，他正好抬起头。

看见我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，那种亮不是客套的夸奖，是瞳孔微微放大的那种，像看见了什么让他心情很好的东西。

“很好看。”他毫不掩饰地夸，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过，最后落在我脸上，嘴角弯起来。

我别过脸，假装看别处，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：“走吧，去吃什么？”

“你定，听你的。”

我们顺着这条路，往公园方向走去。那边的餐馆多，口味也不错，有我们上次吃过的那家小馆子，也有几家新开的店。他走在我左边，不紧不慢的，步调刚好配合我的节奏。

我偷偷看他侧脸。

鼻梁很挺，下颌线干净利落，阳光从他侧面照过来，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他注意到我在看他，偏过头来，目光撞在一起的那一秒，我赶紧移开眼，心跳又漏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