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他回来了

第三天。

他应该回来的日子。

从早上就开始心神不宁。上班的时候打翻了一杯水，擦了半天。给客人点单的时候写错了两次，被陈姐说了两句。

午休的时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我： 今天回来吗？

过了十分钟，南北回了。

南北： 可能要晚一天。项目出了点问题，得再待一天。

南北： 对不起。

看着屏幕，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不是“晚一天”这件事本身，是那个“对不起”。

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他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。

我： 没事，工作重要。你忙你的。

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
没事。

才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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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下雨了。

加班到八点多，出书店的时候雨还没停。我没带伞，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冲出去。

手机亮了。

南北： 你那边在下雨？我看天气预报说的。

我： 嗯，没带伞。

南北： 打车回去。别淋雨。

我： 好。

叫了一辆车，站在门口等。

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树叶上沙沙响。路灯的光被雨丝拉成一条一条的，空气里有一股湿漉漉的青草味。

车来了。钻进后座，报了自己家地址。

手机又亮了。

南北： 上车了吗？

我： 上了。

南北： 车牌号发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发了过去。

过了一会儿，南北回了一个“好的”。

车开了一路，我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雨。城市的灯光被雨水模糊成一团一团的，红的、黄的、白的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

到家的时候，小慧还没回来。

换了拖鞋，把湿了的裤脚卷起来，去厨房倒了杯热水。

手机亮了。

南北： 到家了？

我： 到了。

南北： 好。

南北： 早点休息。

我： 你也是。

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
然后发了一条。

我： 你今天很忙吗？

南北： 还好。怎么了？

我： 没什么。

我： 就是……你今天没怎么找我。

发完之后觉得自己太矫情了。

但南北没有说我矫情。

南北： 对不起。今天一首在开会，没顾上看手机。

南北： 下次我提前跟你说。

我： 不用道歉，我就是随便问问。

南北： 你没随便问。

南北： 你想我了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发“别问了”。

我打了一个字。

我： 嗯。

发完之后，心脏跳得很快。

屏幕上，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很久。

很久很久。

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。

然后消息来了。

南北： 我也是。

就两个字。

但这两个字让我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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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西天。

南北回来的日子。

这一次是真的。

他早上发了车票截图过来，下午三点到。

我： 我去接你？

南北： 不用，我首接去找你。

南北： 你在哪儿？

我： 今天休息，在家。

南北： 那你在家等我。

在家等我。

不是“等我回来”，是“在家等我”。

这句话听起来比“等我回来”更安心。好像他己经把“回来”的地方，默认成了我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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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十分，手机响了。

南北： 我到了。

南北： 你在家吗？

我： 在。

南北： 我过去找你。

南北： 大概二十分钟。

我从沙发上弹起来，冲到镜子前面看了一眼。

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着旧T恤和运动短裤，脸上什么都没涂。

“完了完了完了——”

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，涂了一层防晒，又觉得防晒太白了，擦了重来。头发放下来又扎起来，扎起来又放下来。

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，觉得太素了。换成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——就是上次穿的那件——又觉得太刻意了。最后穿了一件淡粉色的T恤和牛仔裤，看起来像是随便穿的，但其实花了十五分钟。

小慧不在家。客厅有点乱，我把茶几上的零食袋子收了一下，把抱枕拍了拍，又把拖鞋摆整齐。

然后坐在沙发上，深呼吸。

手机亮了。

南北： 我到楼下了。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我： 好，我下来。

换了鞋，拿上钥匙，推开门。
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我停了一下。

深吸一口气。

然后下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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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门口，他站在那儿。

穿着白色的T恤，牛仔裤，运动鞋。左手拎着一个行李箱，右手拎着一个纸袋。

看起来有点累，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。但看到我的时候，他笑了。

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。

不是客气的、礼貌的、带着一点试探的笑。

是那种——回来了、终于见到了、可以松一口气的——笑。

“等很久了吧？”他说。

又是这句话。

我忽然觉得有点想哭。

“没有，”我说，“我也刚到。”

他看着我，看了两秒。

“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。”

“就随便穿的。”

“随便穿也好看。”

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忍住笑。

然后我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给你的。”他把纸袋递过来，“那边的蛋糕店很有名。不知道好不好吃，但想让你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