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太后的寿宴筹备

宇文音回到凝华殿时，天色己完全暗下。宫灯次第亮起，将殿宇的轮廓勾勒得庄严而寂静。春桃迎上来，脸上带着几分急切：“公主，您可算回来了。内务府下午来了人，说太后娘娘的寿宴筹备事宜，萧贵妃娘娘主动请缨，揽下了好些差事。方才尚宫局还送来了新的席位图，说贵妃娘娘调整了您的座次安排，连带着伺候的宫人也换了一批。”

宇文音脚步未停，走进内殿。烛光摇曳，映着她平静的侧脸。

“把席位图拿来。”她说。

声音很轻，却让春桃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
***

翌日清晨，整个皇宫仿佛从沉睡中苏醒，被一种不同寻常的忙碌气息笼罩。

宇文音推开窗，晨风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。远处传来宫人搬运物件的脚步声、内监尖细的传话声、还有隐约的丝竹试音声——那是乐坊司在排练寿宴的节目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新鲜油漆的气味，那是各处宫殿正在加紧修缮装饰。

“公主，早膳备好了。”春桃端着托盘进来，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小菜。

宇文音坐到桌边，目光却落在春桃放在一旁的卷轴上。那是一张绘制精细的席位图，用朱砂标注着各宫主子、宗亲、重臣的座次。

“说说看，萧贵妃都揽了哪些差事？”

春桃一边布菜一边低声禀报：“回公主，贵妃娘娘主动请旨，负责寿宴的席位安排、节目流程、还有寿礼呈递的环节。内务府那边原本是德妃娘娘主理，但贵妃娘娘说德妃身子不适，她愿多分担些。陛下和太后娘娘都夸贵妃娘娘孝顺周到呢。”

宇文音夹起一块水晶糕，晶莹剔透的糕点入口即化，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。她咀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“席位图上的变动，具体是什么？”

春桃放下筷子，凑近些，手指在图纸上指点：“您看，原本您的位置在太后娘娘右手边第三席，挨着三公主。现在调到了第二席，紧挨着太子殿下。这倒没什么，但贵妃娘娘说，为了让寿宴更显隆重，主位周边的宫人全部要重新挑选，必须是身家清白、仪态端正、手脚麻利的。”

“换了几个人？”

“西个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“负责您席面布菜、斟酒、递巾、传话的，全换了。奴婢悄悄打听过，那西个宫人都是贵妃娘娘从尚仪局亲自挑的，说是前些日子新进宫的，底子干净。”

宇文音放下筷子。

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她盯着那些光斑看了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春桃，你闻到什么味道没有？”

春桃一愣，用力嗅了嗅：“是……油漆味？还有檀香？”

“还有。”宇文音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“一股子急着邀功的味道。”

窗外，几个内监正抬着一盆半人高的珊瑚树匆匆走过。那珊瑚通体赤红，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，显然是稀世珍品。远处，尚宫局的女官们捧着锦盒、绸缎穿梭往来，脚步急促却不失规矩。

整个皇宫像一架精密的机器，开始为太后的六十寿诞全速运转。

而宇文音知道，在这份盛大与繁华之下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生。

***

午后，宇文音去了太后的慈宁宫请安。

还未进殿，便听见里面传来萧贵妃清亮含笑的声音：“……母后放心，臣妾定当尽心竭力，让这寿宴办得风风光光，让天下人都知道太后娘娘的福泽深厚。”

宇文音在殿外顿了顿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才让内监通传。

“七公主到——”

走进殿内，一股浓郁的安神香扑面而来。慈宁宫的正殿宽敞明亮，紫檀木的家具泛着暗沉的光泽，多宝阁上摆满了各色珍玩。太后端坐在主位的软榻上，身穿暗红色绣金凤的常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。

萧贵妃坐在下首的绣墩上，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，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，妆容精致，眉眼间满是殷勤。

“音儿给皇祖母请安。”宇文音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
“快起来，到哀家身边来。”太后招招手，声音慈和。

宇文音走过去，在太后另一侧坐下。她能感觉到萧贵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那目光带着笑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“音儿这几日忙什么呢？哀家听说你常出宫？”太后拉着她的手，掌心温暖干燥。

“回皇祖母，孙女儿在准备寿礼呢。”宇文音乖巧地笑道，“想着要送皇祖母一份独一无二的贺礼，所以多花了些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