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老妪的提醒

天刚蒙蒙亮，宇文音便起身了。

她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，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，但眼神清明。春桃端着热水进来时，她己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练功服，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。

“公主，您不多睡会儿？”春桃有些担忧。

“睡不着。”宇文音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，温热的水汽让她精神一振，“我去皇陵那边练功，你留在殿里。若有人来问，就说我晨起散步去了。”

春桃点头应下，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薄披风：“清晨风凉，公主披上这个。”

宇文音接过披风，没有立刻穿上，而是仔细检查了袖口和衣襟内侧。这是她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——任何贴身衣物，都要先确认有无异常。确认无误后，她才将披风搭在肩上，推门而出。

***

晨雾还未散尽。

皇陵位于皇宫西北角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群。历代帝后的陵寝依山而建，苍松翠柏掩映着汉白玉的碑亭和神道。平日里这里少有人来，只有几个老宫人负责打扫，显得格外幽静。

宇文音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。

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，混合着泥土的微腥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，留下深色的水痕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，清脆而悠长，更衬得西周寂静。

她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地——这是她这些日子常来的练功处。地面平整，西周有几棵高大的柏树，枝叶繁茂，正好遮挡视线。

宇文音脱下披风挂在树枝上，开始活动筋骨。

先是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，她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和关节的轻响。接着是呼吸吐纳——这是无名老妪教她的基础功法，要求心静神凝，引气入体。她闭上眼，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进入鼻腔，顺着咽喉下沉，在胸腹间流转，再缓缓呼出。
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，心神也沉静下来。

就在她准备开始练习掌法时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枯枝断裂声。

宇文音猛地睁眼，转身。

十步开外，一个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。

是无名老妪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宫装，头发花白稀疏，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。脸上皱纹深刻，像干涸土地上的沟壑。但那双眼睛——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此刻正盯着宇文音。

“练功时心神不宁，是武家大忌。”老妪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。

宇文音心头一紧，连忙躬身行礼：“师父。”

老妪没有回应，只是慢慢走近。她的脚步很轻，几乎听不见声音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走到宇文音面前三步处，她停下，从袖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灰色布包，随手一抛。

布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宇文音脚边。

“贴身藏好。”老妪说，声音依旧冷淡，“或许能救你一命。”

宇文音弯腰捡起布包。布料是普通的粗麻，针脚粗糙，但缝得很密实。布包入手微沉，能感觉到里面有几个圆形的硬物和一小包粉末状的东西。

她抬头看向老妪：“师父，这是……”

“打开看看。”老妪说。

宇文音解开布包上的细绳。

里面是五颗龙眼大小的药丸，呈淡青色，表面光滑，散发着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——像是薄荷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。药丸旁边还有一个小纸包，用细绳扎着。她小心解开纸包，里面是淡黄色的细粉末，颜色像晒干的菊花瓣，但气味更淡，几乎闻不到。

“药丸含在舌下。”老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“可防寻常、毒烟。寻常剂量，能让你保持清醒；若是烈性毒物，至少能拖延发作时间，给你留出求救的机会。”

宇文音捏起一颗药丸，凑到鼻尖仔细闻了闻。

气味确实清冽，带着薄荷的凉意和甘草的微甜，但底层还有一种淡淡的苦味——那是某种解毒药材特有的味道。她前世在法医实验室接触过不少毒理知识，虽然古代的药材和现代化学毒物不同，但一些基础原理是相通的。

“这粉末呢？”她问。

老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：“撒出去，能让人暂时涕泪横流，视线模糊。不伤人，但能给你争取逃走的时机。”

宇文音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，在指尖捻了捻。

粉末极细，触感滑腻，像上好的滑石粉。她凑近观察，能看到粉末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。这种粉末她没见过，但根据老妪的描述，应该是某种刺激性物质的混合物——类似古代的“催泪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