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皇帝的应对

宇文音抬起头，眼神平静。
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她站起身，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刺痛，但己经比昨日好了许多。苏清晏的药膏确实有效，那股清凉感渗透进皮肤，缓解了。她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——一身淡青色宫装，发髻简单，只插了一支白玉簪。脸色有些苍白，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。

“公主，您……”春桃担忧地看着她。

“没事。”宇文音整理了一下衣袖，“帮我看看，这样去见父皇，可还妥当？”

春桃仔细打量着她，点点头：“公主这样很好，端庄又不失礼数。”

宇文音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。端庄？礼数？这些词在她身上，从来都是最讽刺的标签。但今天，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。

门外，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公主殿下，陛下还在等您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宇文音应了一声，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。

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。她眯了眯眼睛，看见两个太监垂手站在门外，一个年纪稍长，面白无须，眼神恭敬但疏离；另一个年轻些，低着头，不敢看她。

“走吧。”宇文音说。

栖音阁到御书房的路，她走过很多次。但今天，这条路似乎格外漫长。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，见到她都远远避开，行礼时头垂得更低，眼神躲闪。偶尔有窃窃私语传来，像蚊蝇的嗡嗡声，听不真切，却让人心烦。

“听说朝会上……”

“……柳丞相亲自……”

“……陛下震怒……”

零碎的词语飘进耳朵，宇文音面不改色，脚步平稳。但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。

御书房的门开着。

两个侍卫守在门外，见到她，躬身行礼：“公主殿下。”

宇文音点点头，迈步走了进去。

御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味。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宇文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，正在批阅奏折。他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，没有戴冠，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，多了几分疲惫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宇文音跪下行礼。

宇文昊没有抬头，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划过，留下鲜红的批注。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宇文音跪在地上，膝盖开始发麻。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窗外的鸟鸣声传来，清脆悦耳，与室内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。

终于，宇文昊放下了笔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宇文音身上。那双眼睛深邃如潭，看不出情绪。“起来吧。”

“谢父皇。”宇文音站起身，腿有些发软，她稳住身形，垂手站在书案前。

宇文昊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久到宇文音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咚咚咚，像擂鼓一样。

“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宇文昊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
“儿臣……不知。”宇文音低下头。

“不知？”宇文昊轻笑一声，笑声里听不出喜怒，“那朕告诉你。今日大朝会，丞相柳文渊当众弹劾你，说你行为失检，私自出宫，干扰京兆府公务，夜闯贵妃寝宫，与不明身份者往来密切。他还暗示，你身怀异术，行迹诡异。”
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锤子，敲在宇文音心上。

她抬起头，首视着宇文昊的眼睛：“父皇相信吗？”

“朕信不信不重要。”宇文昊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“重要的是，满朝文武都听见了。重要的是，现在整个皇宫，甚至整个京城，都在议论朕的七公主是个不守规矩、行迹可疑的女子。”
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宇文音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。

不是对她，而是对这件事本身。

“父皇，”宇文音深吸一口气，“儿臣确实出过宫，也确实去过京兆府。但儿臣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。去京兆府，是因为儿臣偶然得知一桩冤案，不忍见无辜者蒙冤。夜闯……萧贵妃寝宫，是因为儿臣听见里面有异响，担心贵妃安危。至于与不明身份者往来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“儿臣在宫外认识几个朋友，都是寻常百姓，绝无匪类。”

宇文昊转过身，看着她：“寻常百姓？那为何柳文渊能说得有鼻子有眼，连你何时出宫、去了哪里、见了谁都一清二楚？”

宇文音的心一沉。

柳文渊果然派人跟踪她。

“父皇，”她跪了下来，“儿臣知错。儿臣不该私自出宫，不该干涉外朝事务。但儿臣所做的一切，问心无愧。若父皇要罚，儿臣甘愿领受。但请父皇明鉴，儿臣绝无勾结匪类、身怀异术之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