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流言蜚语
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，在栖音阁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宇文音睁开眼睛，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，那是宫门开启的信号。她坐起身，脚踝处传来轻微的酸胀感，但己经不影响行走。苏清晏的药膏确实有效，只是人己经不在了。

“公主，您醒了？”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，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。

宇文音点点头，下床走到窗边。院子里，西个新来的宫女正在打扫落叶。她们穿着统一的浅绿色宫装，动作整齐划一，但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交流。两个太监站在廊下，一个在擦拭栏杆，另一个垂手而立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主屋的方向。

“她们什么时候来的？”宇文音问。

“天刚亮就来了。”春桃压低声音，“奴婢问过了，都是从各宫调来的，说是奉了内务府的令。那个擦栏杆的叫小顺子，站着的叫福安，西个宫女分别叫秋月、冬雪、春兰、夏荷——名字都是新起的。”

宇文音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父皇说到做到，真的把栖音阁的人全换了。这些新面孔里，哪些是父皇安排的人？哪些是柳文渊的眼线？或者，还有别的势力？

“公主，洗漱吧。”春桃将温热的毛巾递过来。

宇文音接过毛巾，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。她擦完脸，坐到梳妆台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，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。昨晚她睡得并不好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皇的话——“朕会派人暗中协助你”。

“等待”。

那张纸条上的两个字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。等待什么？等谁来？什么时候来？

“公主，今天梳什么发髻？”春桃拿起梳子。

“简单些就好。”宇文音说。

春桃的手很巧，很快就梳好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，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。宇文音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忽然想起穿越前，她也是这样简单利落的发型，每天匆匆忙忙赶去解剖室，手里拿着咖啡，脑子里想着案子。

现在呢？

她被困在这个金丝笼里，连出门都要请示。

“早膳送来了。”门外传来宫女的声音，是那个叫秋月的。

春桃去开门，秋月端着托盘走进来。她约莫十七八岁，眉眼清秀，但表情拘谨，放下托盘时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
“公主请用膳。”秋月垂着眼说。

宇文音看了一眼托盘：一碗白粥，两碟小菜，一笼蒸饺。很简单的早膳，和以前栖音阁的规格相比，明显降了档次。

“内务府说，公主正在闭门思过，膳食按例减半。”秋月小声补充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。

宇文音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你下去吧。”

秋月如蒙大赦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
春桃关上门，眼圈红了：“公主，他们怎么能这样！您可是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宇文音打断她，拿起筷子，“吃饭。”

白粥温热，小菜清淡，蒸饺的皮有些厚。她慢慢吃着，味同嚼蜡。这不是饭菜的问题，是气氛。整个栖音阁像被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，压抑，沉默，每个人都小心翼翼，每个人都心怀鬼胎。

早膳后，宇文音在院子里散步。

新来的宫女太监见到她，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，躬身行礼，然后继续做事，全程不敢抬头看她。那个叫福安的太监尤其明显，每次宇文音经过，他都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仿佛她身上带着瘟疫。

海棠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宇文音走到花树下，伸手摘下一朵，放在鼻尖轻嗅。淡淡的花香，带着清晨露水的清新。

“公主喜欢海棠？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宇文音转过身，看见那个叫小顺子的太监正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扫帚。他看起来十五六岁，个子不高，皮肤白净，眼睛很亮。

“嗯。”宇文音点点头。

“这株海棠是前年移栽过来的，当时还是棵小苗。”小顺子说，“奴婢记得，是公主亲自选的品种，说是‘西府海棠’，开花时特别好看。”

宇文音心中一动。这个小顺子，知道得还挺多。

“你以前在哪个宫当差？”她问。

“回公主，奴婢之前在御花园伺候花草。”小顺子恭敬地回答，“内务府说栖音阁缺人，就把奴婢调过来了。”

很合理的解释，听不出破绽。

宇文音又看了他一眼，转身往屋里走。走到门口时，她听见小顺子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公主，院子东角那丛月季该修剪了，不然会生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