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朝会发难

钟声还在回荡。

宇文音站在窗前，看着那片海棠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。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，像散落的碎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清晨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，却无法驱散心头那层越来越浓的不安。

大朝会。

那是大晟王朝最高规格的政务会议，只有三品以上官员、在京勋贵和宗室亲王才有资格参与。她这个公主，即便是最受宠的七公主，也从未踏足过那个地方。那是男人的世界，是权力交锋的中心。

可为什么，她的心跳得这么快？

“公主，药膏拿来了。”春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宇文音转过身，看见春桃捧着一个青瓷小罐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一身月白太医袍的苏清晏。年轻的太医令神色平静，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“见过公主。”苏清晏躬身行礼。

“苏太医不必多礼。”宇文音在桌边坐下，伸出脚踝，“只是不小心崴了一下，劳烦你跑一趟。”

苏清晏在她面前蹲下身，动作轻柔地检查她的脚踝。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，按压在处时力道恰到好处。“确实只是轻微扭伤，未伤及筋骨。”他打开药罐，一股清凉的药香弥漫开来，“这是太医院特制的‘舒筋活络膏’，每日涂抹三次，配合热敷，三五日便可痊愈。”

药膏涂抹在皮肤上，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。宇文音看着苏清晏专注的侧脸，突然问道：“苏太医，今日大朝会，你可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事要议？”

苏清晏的手顿了顿。

他抬起头，那双清冷的眼睛首视着她：“公主为何问这个？”

“只是好奇。”宇文音笑了笑，笑容却有些勉强，“我听见钟声，想起父皇此刻正坐在龙椅上，面对满朝文武。那场面，一定很壮观吧？”

苏清晏沉默片刻，继续为她涂抹药膏。“朝会之事，非臣下所能妄议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不过……公主近日行事，确实有些引人注目。”

宇文音的心一沉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京兆府、太医院、后宫……公主的身影出现在这些地方，难免会被人看在眼里。”苏清晏收起药罐，站起身，“臣只是提醒公主，宫中耳目众多，行事还需谨慎。”

他说完，躬身告退。

宇文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苏清晏的话很含蓄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她己经被盯上了。

春桃担忧地看着她：“公主，您没事吧？”

“没事。”宇文音摇摇头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你去打听一下，今日朝会上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。”

“是。”春桃应声退下。

房间里只剩下宇文音一个人。她走到窗边，目光望向皇宫正殿的方向。那里，金銮殿的琉璃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，像一座金色的山峰，威严而遥远。

她能想象那个场景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身着朝服，手持玉笏。她的父皇宇文昊高坐龙椅，俯瞰众生。空气中弥漫着熏香和权力的味道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分量。

而此刻，那里正在发生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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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銮殿内，熏香缭绕。

巨大的蟠龙金柱撑起高高的穹顶，阳光从雕花窗棂间斜射进来，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文武百官肃立两侧，鸦雀无声。只有皇帝身边侍立的太监偶尔发出轻微的衣料摩擦声。

宇文昊端坐龙椅，一身明黄龙袍，头戴十二旒冕冠。旒珠垂落，遮住了他大半面容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那眼睛平静无波，像深不见底的寒潭，扫视着殿下的群臣。

“有事启奏，无事退朝——”司礼太监拖长了声音。

短暂的沉默。

然后，一个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缓步出列。

丞相柳文渊。

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臣，今日穿着一身深紫色绣仙鹤补子的朝服，头戴乌纱，手持象牙玉笏。他的步伐沉稳，腰背挺首，每一步都带着多年位居人上的威严。走到御阶前，他躬身行礼，声音沉痛而响亮：

“臣，柳文渊，有本启奏。”

殿内的空气骤然紧绷。

宇文昊的目光透过旒珠，落在柳文渊身上。“柳相有何事奏？”

柳文渊抬起头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。“陛下，臣今日所奏，事关皇家颜面，事关国本社稷。臣本不愿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，然事态严重，臣不得不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：

“臣要弹劾七公主宇文音，行为失检，屡次私自出宫，结交三教九流，甚至与江湖匪类、市井无赖为伍，有损皇家颜面，动摇国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