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绝处逢生

宇文音站在城墙外的荒草丛中，夜风卷着血腥味扑进鼻腔。洞口黑黢黢的，像一张沉默的嘴。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返回？里面可能有埋伏，有尸体，有她无法应对的危险。逃离？陈七可能还活着，可能需要帮助，而且那份名单……她不知道是否真的送出去了。远处树林传来猫头鹰的叫声，凄厉而悠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。必须决定，现在，立刻。
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
又停下。

城墙的影子压下来，沉重如铁。

血腥味更浓了。

宇文音咬紧牙关，弯腰再次钻进洞口。洞壁湿滑黏腻，青苔的触感像某种软体动物。她屏住呼吸，向前爬行，手掌按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噗嗤声。黑暗吞噬了一切，只能凭触觉和记忆前进。

爬了约两丈，她停了下来。

前方传来微弱的水声。

不是城墙排水洞该有的声音——那是流水拍打船体的声音，还有隐约的人声。

她心中警铃大作，想要后退，但身后是唯一的出口。她侧耳倾听，声音从左侧传来，似乎很近。她摸索着洞壁，发现左侧有一个岔口，比主洞略窄，但同样黑暗。

陈七说过，这条排水洞连通城内多条暗渠。

难道他钻进了岔路？

宇文音犹豫了一瞬，选择向左爬去。岔道更窄，她的肩膀摩擦着洞壁，粗粝的石块刮破了衣服。水声越来越清晰，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声和低沉的交谈。

“……确定是从这里出去的？”

“洞口有新鲜痕迹，错不了。”

“追！大人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宇文音的心跳骤然加速。是追兵！他们己经找到了这个洞口，而且正在追出来！她加快速度向前爬，手掌被碎石划破也顾不上了。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——不是出口的光，而是火把的倒影在水面的反光。

她爬出岔道，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宽阔的暗渠中。

暗渠高约一丈，宽约两丈，两侧是青石砌成的墙壁，长满墨绿色的苔藓。渠底有浅浅的污水流动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。水面上漂浮着杂物：烂菜叶、破布、甚至有一只死老鼠。前方约三十步处，停着一艘小船，船上站着三个人，手持火把，正在检查洞口的痕迹。

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——都是陌生面孔，但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，腰间佩刀。

不是官差。

是私兵，或者……杀手。

宇文音立刻缩回阴影中，背贴着冰冷的石壁。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，呼吸急促。不能被发现，绝对不能。她环顾西周，暗渠向前延伸，消失在黑暗中。身后是来路，但追兵很快就会从那里出来。

唯一的出路是向前跑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身体压到最低，沿着暗渠边缘向前移动。污水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。她尽量放轻脚步，但水声依然无法完全避免。

“什么人！”

船上一人猛地转头，火把的光扫过水面。

宇文音不再隐藏，拔腿就跑。

“有人！追！”

呼喊声在狭窄的暗渠中回响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脚步声、水花声、刀鞘碰撞声混在一起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。火把的光从身后追来，将她的影子拉长、扭曲，投射在湿滑的墙壁上。

她拼命奔跑，污水溅起，打湿了裤腿。肺部像着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手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重新裂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子流下来。但她不能停，停下来就是死。

暗渠在前方分岔，一左一右，同样黑暗，同样未知。

宇文音来不及判断，随意选了左边那条。
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，火把的光己经能照到她的背影。她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，能闻到他们身上汗水和皮革的味道。三个人，都是成年男子，体力比她好，速度比她快。

“站住！”

“你跑不掉的！”

叫喊声在暗渠中回荡，形成诡异的和声。宇文音咬紧牙关，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双腿中。暗渠的墙壁在眼前飞速后退，苔藓的绿色在火光中一闪而过。前方出现一个弯道，她冲过去，希望弯道能阻挡视线。

但弯道之后，她的心沉到了冰点。

一道锈蚀的铁栅栏堵住了去路。

栅栏由手臂粗的铁条焊接而成，锈迹斑斑，但依然牢固。缝隙很窄，连孩子都钻不过去。栅栏后面依然是暗渠，但己经无法通行。

死路。

宇文音猛地停下脚步，转身背靠栅栏。追兵己经转过弯道，三支火把将这段暗渠照得通明。污水在脚下缓缓流动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。三个男人呈扇形围上来，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