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意外援手

宇文音扶着墙壁站起身，每走一步，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痛。月光将小巷照得半明半暗，两侧高墙沉默矗立，像两道无法逾越的屏障。她必须离开这里，追兵随时可能返回。但去哪里？她身上没有钱，没有药，只有一身湿透带血的衣服和怀中那本残缺的账册。远处传来狗吠声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她咬紧牙关，选了一个方向，拖着伤腿，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每走十步就要停下来喘息，冷汗混着污水从额角滴落。转过一个街角，前方出现一座破败的庙宇，门楣上的匾额己经看不清字迹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或许可以暂时藏身。她正要上前，却听到庙里传来轻微的声响——不是老鼠，是人的呼吸声。

她立刻后退，躲进墙角的阴影中。

呼吸声很轻，很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

但宇文音不敢冒险。她贴着墙壁，绕到庙宇侧面，那里有一扇破损的窗户。她屏住呼吸，从缝隙向内窥视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去，照亮了庙堂的一角。地上铺着干草，一个人影蜷缩在那里，盖着破旧的麻布，正在熟睡。看身形是个孩子，或者瘦小的乞丐。

不是追兵。

宇文音松了口气，但随即又皱起眉头。庙里有人，她就不能进去。她需要处理伤口，需要休息，需要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。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像有无数根针在刺。她低头看去，脚踝己经肿得像馒头，皮肤泛着青紫色。必须尽快固定，否则伤势会加重。

她退回到巷子深处，找到一处堆满杂物的角落。那里有几块废弃的木板，一些破麻绳。她坐下来，小心翼翼地脱下鞋袜。脚踝的触感滚烫，皮肤紧绷。她咬住嘴唇，用匕首割下一截衣袖，撕成布条，然后将两块木板夹在脚踝两侧，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紧。每缠一圈，疼痛就让她倒吸一口凉气，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固定完毕，她试着动了动脚。疼痛依然存在，但至少有了支撑，可以勉强行走。

接下来是手臂的伤口。在暗渠里挣扎时，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，鲜血浸透了衣袖。她解开包扎，伤口边缘己经发白，周围皮肤红肿。没有药，没有干净的水。她只能撕下另一截相对干净的衣袖，重新包扎，用力勒紧止血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己经精疲力尽。

她靠在杂物堆上，仰头看着夜空。月亮己经西斜，星光稀疏。夜风吹过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她打了个哆嗦，抱紧双臂。饥饿感开始袭来，胃里空荡荡的，像被掏空了。

不能睡。

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。必须思考，必须计划。

黑衣人是谁？

这个问题在脑海中反复盘旋。那双年轻的眼睛，平静无波，像深潭。他出手果断，动作干净利落，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。短弩、蒙面、沉默——这些特征指向某个组织，但宇文音想不出是哪个。不是影阁，影阁要杀她。不是官差，官差不会蒙面。难道是……龙鳞卫？皇帝暗中派来保护她的人？

但如果是龙鳞卫，为什么不首接现身？为什么救了她就离开？

还有陈七。

宇文音闭上眼睛。陈七最后的声音在耳边回响：“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然后就是血腥味。他还活着吗？如果死了，尸体在哪里？如果被俘，会遭受什么？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如果陈七因她而死，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。

账册。

她伸手入怀，摸到那本湿透的册子。封面己经撕掉扔了，但内页还在。纸张被水浸透，墨迹有些晕染，但大部分字迹还能辨认。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，借着月光看去。上面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，从江南某地运来一批货物，价值白银三千两，收货人是“柳府管事”。下一页是另一笔交易，涉及药材，价格虚高，中间差价流入一个名为“汇通”的商号。

关键证据。

但这些证据现在成了烫手山芋。她不能带着它到处跑，也不能轻易交给任何人。谁可信？苏清晏？春桃？还是那个神秘的黑衣人？

宇文音摇摇头，将账册重新塞回怀中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点，熬过今晚，等天亮再做打算。

她挣扎着站起身，扶着墙壁，继续向前挪动。

小巷蜿蜒曲折，像迷宫。她尽量选择最偏僻、最黑暗的路线，避开任何可能有人居住的地方。偶尔有野猫从墙头跳过，发出窸窣声响，吓得她心跳骤停。远处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，悠长而单调，提醒着时间的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