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暗渠追逐

宇文音站在巷口阴影里，晨光斜照在青石板路上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那两个穿着皂隶服色的人正挨个摊位查问，手里那张画像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她看不清画像内容，但首觉告诉她，那上面画的是她。

药铺就在前方十步远，掌柜正将一捆草药挂在门口架子上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
她需要处理伤口。手臂上的布条己经被血浸透，黏腻的触感透过衣袖传来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再不处理，感染的风险会急剧增加，而且血迹会暴露她的行踪。

但药铺可能是陷阱。

她退后一步，将身体完全隐入巷子的阴影中。晨风穿过巷子，带来远处包子铺的香气和近处污水沟的酸腐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思考。

那两个皂隶己经查问到第三个摊位，是个卖豆腐脑的老汉。老汉摇着头，皂隶不耐烦地挥挥手，继续向下一个摊位走去。

他们离药铺还有五个摊位。

宇文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——从相府追兵身上剥来的外衣己经沾满灰尘和血迹，兜帽拉得很低，但身形依然能看出是个女子。她需要换装，需要处理伤口，更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，将怀中的证据送出去。

龙鳞卫。

这个念头再次浮现。如果龙鳞卫在监视她，那么现在他们应该己经知道她获得了证据。他们会主动联系她吗？还是会在暗中观察，看她如何应对？

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。

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。

宇文音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从巷子深处走来，担子两头挂着各式小玩意儿，随着步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货郎哼着俚曲，脚步轻快，显然没注意到阴影里的她。

她迅速做出决定。

当货郎经过她身边时，她压低声音开口：“大哥，你这担子里有干净衣服吗？”

货郎吓了一跳，担子晃了晃。他眯起眼睛看向阴影，看到是个蒙着脸的女子，手臂上还有血迹，顿时警惕起来：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
“我遇到歹人了。”宇文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需要换身衣服，处理伤口。我可以付钱。”

她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，在阴影里晃了晃。

银子的光泽让货郎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左右看看，压低声音：“姑娘，你这伤……要不要报官？”

“不能报官。”宇文音摇头，“那些歹人……可能和官差有勾结。大哥，帮帮忙，我只要一身干净衣服，再买点伤药。”

货郎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接过银子。他放下担子，在其中一个箱子里翻找起来：“我这儿有件我婆娘做的粗布衣裳，本来是打算送去给乡下亲戚的……你先凑合穿。伤药我这儿没有，你得去药铺。”

他将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裙递过来。

宇文音接过，触手是粗糙的棉布质感，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。她迅速将外衣脱下，换上这身衣裙。衣服有些宽大，但正好能遮住身形。她用原来的外衣将手臂伤口重新包扎，虽然不专业，但至少能暂时止血。

“多谢。”她又摸出几个铜板递给货郎，“这些算是谢礼。”

货郎接过铜板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低声道：“姑娘，前面街角那家‘陈氏药铺’的掌柜人不错，你说是西街王婆子介绍来的，他会帮你。”

宇文音点点头，将兜帽重新拉好，转身走出巷子。

晨市更加喧闹了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的哭笑声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。她混入人群，低着头，脚步不快不慢，与周围赶早市的妇人没什么两样。

那两个皂隶己经查问到第六个摊位，离药铺只有三个摊位之遥。

宇文音加快脚步，在皂隶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时，闪身进了“陈氏药铺”。

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，苦中带甘，混杂着陈年木柜的霉味。柜台后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
“抓药还是问诊？”老掌柜的声音平和。

“王婆子让我来的。”宇文音压低声音，“需要伤药，还有……借个地方处理伤口。”

老掌柜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，看到她手臂上渗出的血迹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点点头：“后面有间小屋，跟我来。”

他掀开柜台后的布帘，示意宇文音跟上。

布帘后是一条狭窄的过道，两边堆满了药材箱子，空气中药味更加浓烈。老掌柜推开一扇小门，里面是个不足五尺见方的小房间，只有一张木床、一张桌子和一个水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