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夜探义庄

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房间时，宇文音己经醒了。她坐在妆台前，春桃正为她梳头，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但眼神坚定的脸。

“今日天气不错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本宫想去宫外走走，为太后采些秋季药草。”

春桃的手顿了顿：“殿下要出宫？可需要禀报太后？”

“自然要禀报的。”宇文音从镜中看着春桃，“你去准备一下，本宫要换那套素色的衣裙，再备个采药的竹篮。”

她说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妆匣边缘——那里，藏着她昨夜画下的柳叶标记的草图。义庄，她今天一定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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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对宇文音的请求并未多问，只嘱咐她早些回宫，又让两名侍卫随行。宇文音谢过恩典，带着春桃和侍卫出了宫门。

马车驶过天启城繁华的街道，宇文音掀开车帘一角，目光扫过街景。市井喧嚣扑面而来——小贩的叫卖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、孩童的嬉笑声，还有空气中混杂的食物香气、牲畜气味、以及秋日特有的干燥尘土味。

“殿下，前面就是药市了。”春桃轻声提醒。

宇文音点点头：“你们在此等候，本宫与春桃进去看看。”

她下了车，素色衣裙在人群中并不显眼。两名侍卫守在马车旁，宇文音带着春桃走进药市狭窄的巷道。两侧店铺林立，药香浓郁，各种药材被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竹匾里，颜色从枯黄到深褐，形态各异。

“春桃，”宇文音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，“你去问问掌柜，有没有新鲜的茯苓和当归，要品质最好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春桃应声进了店铺。宇文音站在门外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西周。她看见巷子尽头有一处侧门，门外停着几辆运货的板车。

就是现在。

她转身，脚步轻盈地绕到板车后方，趁着无人注意，迅速闪进侧门。门内是一条狭窄的后巷，堆放着废弃的木箱和杂物。宇文音没有停留，沿着巷子快步前行，七拐八绕，最终从另一头钻了出来。

这里己经是药市的边缘，行人稀少。

宇文音从袖中取出一块深色布巾，将头发简单束起，又用另一块布巾蒙住口鼻——这是她昨夜准备好的，布巾用特制药汁浸泡过，能隔绝大部分异味。做完这些，她加快脚步，朝着城南方向走去。

地图上的标记她己经记在心里。

城南十里坡，义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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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城比想象中顺利。守城门的士兵似乎认得她这身打扮——素衣、蒙面、背着竹篮，像极了去城外采药的医女或药农。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一眼，便挥手放行。

宇文音松了口气，脚步不停。

十里坡离城门不算远，但路不好走。官道到了这里己经变成土路，两侧是稀疏的树林和荒草。秋日的阳光斜斜照下来，在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风从坡上吹下来，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腐臭。

宇文音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
她看见了。

坡顶处，一座破败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。青灰色的墙壁斑驳脱落，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，几根梁木歪斜地伸向天空，像垂死之人的枯骨。建筑周围没有围墙，只有一圈半人高的土坯，上面长满了枯黄的藤蔓。

这就是义庄。

宇文音停下脚步，站在一棵枯树后观察。西周寂静无声，连鸟鸣都听不见。风穿过破败的门窗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有人在低声哭泣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法医的素养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——恐惧是正常的，但不能让恐惧支配行动。她需要观察、分析、然后行动。

义庄的门虚掩着，门板上布满裂缝。门前的地面有新鲜的脚印，不止一人，大小不一，深浅不同。从脚印的方向看，最近一次有人进出是在今天早晨。

宇文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
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，她迈步走向义庄。

越靠近，那股腐臭味就越浓烈。不是单纯的尸臭，还混杂着石灰、草药、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霉烂气味。宇文音将蒙面布巾往上拉了拉，药汁的清凉感稍稍缓解了鼻腔的不适。

她伸手，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夹杂着更浓烈的腐臭和灰尘味。宇文音眯起眼睛，适应着室内昏暗的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