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狭路相逢

宇文音的手顿了顿，目光转向窗户——纸窗上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

她屏住呼吸，将半枚铜钱迅速塞入怀中，同时吹熄了桌上的烛火。房间瞬间陷入黑暗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她侧身贴在墙边，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。

“喵——”

又是一声猫叫，这次更近了些，就在窗下。

宇文音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。是猫，只是野猫。她松了口气，重新点亮烛火。烛光摇曳中，她的影子在墙上晃动，像另一个不安的灵魂。

不能等了。

她走到床边，从床板下的暗格里取出那套夜行衣——这是她让春桃偷偷缝制的，深灰色粗布，袖口和裤腿都做了收口处理，便于行动。换好衣服后，她又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布包，里面是她这些日子准备的东西：一包粉、几枚淬毒飞镖、一把防身小刀、还有那枚特制的标记药丸。

药丸是她用特殊香料和不易融化的蜡混合制成的，只有黄豆大小，散发着淡淡的薄荷混合檀木的香气。这种香味很独特，在义庄那种腐臭环境中应该很容易分辨。她将药丸小心地放进夜行衣的内袋，确保不会轻易掉落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走到门边，轻轻拉开一条缝。

栖音阁的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春桃己经回房休息，值夜的宫女在廊下打盹。宇文音像一道影子般溜出房门，借着月光和树影的掩护，翻过院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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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启城的夜晚与白天截然不同。

白日的繁华喧嚣褪去，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回荡。宇文音贴着墙根快速移动，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，避开巡逻的士兵，朝着城南方向潜行。

夜风带着凉意吹过，卷起地上的落叶。空气中弥漫着夜露的气息，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酒香——那是某个晚归的酒肆还在营业。宇文音深吸一口气，肺里充满了秋夜特有的清冷。

她必须快。

义庄在城南十里坡，从皇宫过去至少要半个时辰。如果那两个人真的要去毁尸灭迹，很可能会选择深夜行动。她必须在他们之前赶到，或者至少在他们行动时在场。

穿过最后一条小巷，城墙的轮廓出现在眼前。

宇文音停下脚步，观察着城门的守卫。南门己经关闭，但城墙上有巡逻的士兵。她绕到城墙西侧，那里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，砖石松动，有几处可以借力攀爬的地方——这是她之前出宫采药时发现的。

她将小刀咬在嘴里，双手抓住墙缝，脚蹬着凸起的砖块，一点一点向上爬。粗糙的砖石磨得手掌生疼，但她不敢松手。爬到一半时，上方传来脚步声——是巡逻的士兵。

宇文音屏住呼吸，整个人贴在墙上，像一块凸起的阴影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在头顶停留了片刻，又渐渐远去。

她松了口气，继续向上。终于，手指够到了城墙边缘。她用力一撑，翻身上了城墙，然后迅速趴下，观察西周。确认安全后，她沿着城墙内侧的斜坡滑下，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，没有发出太大声音。

出城了。

宇文音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朝着十里坡的方向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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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庄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月光惨白，照在破败的院墙上，投下扭曲的影子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枯黄的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无数细小的鬼魂在低语。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腐臭味更浓了，混合着泥土和霉变的气息，首往鼻子里钻。

宇文音从后墙翻进院子，落地时踩断了一根枯枝。

“咔嚓。”

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她立刻蹲下身，藏在一丛半人高的杂草后，等了片刻，确认没有惊动什么，才继续前进。

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

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，轻轻吹亮。微弱的光晕照亮了前方——还是那间停满棺材的屋子，还是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。宇文音捂住口鼻，目光扫过那些棺材，寻找白天检查过的那具男尸。

找到了。

棺材停在屋子最里面的角落，比其他棺材都要新一些。她走过去，火光照亮了棺材里的尸体——那张青紫色的脸在跳动的光晕中显得更加诡异。

宇文音正要伸手检查尸体袖口，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