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师门援手

宇文音撑着墙壁，艰难地站起身。肩头的伤口经过老妪点穴，疼痛减轻了许多，但每一次动作还是牵扯着丝丝缕缕的痛。她低头，看着落在尘土中的那本薄册。封面粗糙，没有任何字迹，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。她弯腰，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它捡起。册子很轻，纸张泛黄，触感粗糙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她拍了拍上面的灰，小心地塞进怀里，紧贴着那几根染血的银针。巷口传来更夫隐约的梆子声，天色己经暗了下来。她最后看了一眼老妪消失的方向，那里只有空荡荡的墙壁和越来越浓的暮色。咬咬牙，她转身，拖着疼痛的身体，朝着皇宫的方向，一步一步挪去。每走一步，肩头的伤都在提醒她，刚才离死亡有多近。而怀里的册子，则沉甸甸地，压在她的心口。

夜色像浓稠的墨汁，一点点浸染着天启城。

宇文音避开主街，专挑偏僻小巷行走。肩头的伤虽然止血，但每一次左臂的摆动都会带来尖锐的刺痛，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吹在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上，激起一阵战栗。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深青色粗布衣裙——左肩处撕裂的口子下，是己经凝固发暗的血迹。

空气中弥漫着夜市的烟火气、污水沟的酸腐味，还有远处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桂花香。这些混杂的气味钻进鼻腔，让她有些恍惚。就在一个时辰前，她还满心盘算着如何翻墙验尸、寻找账册；而现在，她像一只受伤的野猫，狼狈地穿行在昏暗的巷弄里，身后仿佛还残留着刀锋破空的寒意和杀手冰冷的眼神。

“影阁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牙齿轻轻咬住了下唇。

老妪的话在她耳边回响——“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，皇陵附近的人，不是他能动的。”

皇陵。老妪隐居在皇陵附近。她提到“皇陵”时，语气里有一种特殊的意味，不是敬畏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归属？或者警告？

而“影阁”的杀手，显然认得老妪，并且极其忌惮。

宇文音的思绪纷乱如麻，但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歇。她必须在天彻底黑透、宫门落锁前回去。栖音阁的春桃一定等急了。

穿过最后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，高大的宫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。在暮色中，那朱红色的墙体显得格外肃穆，也格外冰冷。宫门处的灯笼己经点亮，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，映照着守卫们挺立如枪的身影。

宇文音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挺首腰背，放慢脚步，做出只是寻常晚归的模样。她绕到西侧一处相对偏僻的角门——这里通常是宫内杂役、采办出入之处，守卫不那么森严，她也曾偷偷观察过几次。

角门虚掩着，一个老太监正靠在门边打盹。

宇文音屏住呼吸，将气息收敛到最低——这是《灵枢秘要》基础吐纳法带来的好处，她此刻运用起来格外小心。她贴着墙根的阴影，像一只灵巧的猫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。老太监的鼾声均匀，没有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