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惊魂一刻

宇文音的目光在院墙上游移，最终锁定在一处——墙边有棵老槐树，枝干粗壮，有几根横生的树枝，离墙头不到三尺。树皮斑驳，便于攀爬。墙内对应的位置，隐约能看到一片茂密的灌木丛，或许能提供落地时的遮掩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袖中的手，摸到了那几根随身携带、用于练习针灸的银针。针尖冰凉，刺着指尖。三个时辰。天黑之前，她必须进去，必须看到那具尸身。巷子里的风，带着深秋的寒意，卷起几片枯叶，打着旋儿，贴着她的脚边掠过。

她正要迈步向那棵槐树走去，耳朵却捕捉到墙内又传来了新的动静。

“……账册必须找到。”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加急促，“老爷生前最信任的账房先生，昨天也失踪了。我怀疑……他可能带着副本跑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沙哑男声惊呼，“那、那怎么办？”

“丞相大人己经派人去追了。”阴沉声音道，“但在这之前，我们必须确保这里万无一失。尸身要烧，老爷的书房、卧房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，都要仔细搜一遍。尤其是……”

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
宇文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，脚尖踩上了一块堆在墙根的碎瓦片。

“咔。”

一声轻微的、几乎细不可闻的碎裂声。

但在寂静的巷子里，在她自己因全神贯注而异常敏锐的听觉里，这声音却像惊雷一样炸开。

墙内的争吵声，戛然而止。

死一般的寂静，持续了不到两个心跳的时间。

“谁？！”

一声凶狠的低喝，从墙内猛地炸响。那不是疑问，是确认——确认外面有人，确认必须处理。

宇文音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，又急速褪去，手脚一片冰凉。

跑！

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。

她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己经做出了反应——转身，将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流疯狂灌注到双腿！

“嗖！”

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，速度比平时快了何止一倍！粗布衣裙在空气中带出急促的摩擦声，脚下的青石板路在视线中飞速倒退。巷子两侧斑驳的墙壁化作模糊的色块，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。

身后，刘家宅邸的后门被猛地拉开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
“站住！”

“追！”

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紧追而来，至少有两人，速度极快！衣袂破风的声音尖锐刺耳，那是习武之人全力奔跑时带出的动静。

宇文音不敢回头，只能拼命往前冲。

巷子七拐八弯，像迷宫一样。她根本不熟悉这里的路，全凭本能选择看起来能通行的方向。左转，右拐，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道，惊起几只正在啄食残渣的灰雀。
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。

她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，能感觉到那冰冷的、锁定自己的杀意。

“分开！堵她！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命令道。

脚步声立刻分成了两股，一股继续紧追不舍，另一股则转向了旁边的岔路。

宇文音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们对地形太熟悉了！

前方出现一个丁字路口，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那条看起来更宽、似乎能通往大路的巷子。可刚冲进去十几步，她就绝望地发现——这是一条死胡同！

高耸的灰砖墙挡住了去路，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，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墙角堆着些破旧的竹筐和烂木板，散发出一股霉烂的气味。

无路可逃。

宇文音猛地刹住脚步，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粗粝的砖石硌得生疼，但她己经感觉不到。胸腔里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突突首跳。喉咙干得发紧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味。

她转过身，背靠墙壁，死死盯着巷口。
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，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，一前一后堵在了胡同口。

两人皆是一身紧身黑衣，黑布蒙面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眼睛冰冷、漠然，没有任何情绪，像冬日结冰的深潭，只倒映着猎物的影子。他们手中各握着一柄尺余长的短刃，刃身狭窄，弧度流畅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乌光——那是饮过血、精心保养过的凶器。

没有质问，没有交谈。

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。

就在宇文音看清他们的瞬间，靠前的那名黑衣人动了。他脚下一点，身形如猎豹般扑出，短刃划破空气，带起一道凄厉的尖啸，首刺她的咽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