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墨离的情报

宇文音在院中坐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夜风越来越凉，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袖。远处传来鸡鸣声，一声接一声，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。天边泛起鱼肚白，那抹灰白渐渐染上淡金，然后是橙红。枫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，像无数细小的珍珠。

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。

赵元启回来了。

他的脸色很凝重，靴子上沾着晨露，衣摆有些褶皱，显然一夜未眠。他手里拿着一卷纸，走到石桌前，将纸卷递给宇文音。

“公主，审出来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但有用的信息不多。”

宇文音接过纸卷，借着晨光展开。纸上的字迹工整，是赵元启亲笔所写。她快速浏览，目光在字句间移动。

仆从的供述很详细：神秘人蒙面，声音低沉，带着异地口音，出手阔绰，承诺事成后再付五十两银子。药粉是让人虚弱的“软筋散”，服用后三日内会浑身无力、昏昏欲睡，但不会致命。神秘人交代，要在公主返程前三天开始下药，确保返程途中公主处于虚弱状态。

“就这些？”宇文音抬起头。

赵元启点头：“臣用了些手段，但他确实不知道更多。神秘人是单线联系，只见过一次面，在城西的‘悦来客栈’后巷。时间是在三天前的傍晚。”

“悦来客栈……”宇文音重复着这个名字。

“臣己经派人去查了。”赵元启说，“但估计不会有什么收获。对方很谨慎。”

宇文音将纸卷卷起，放在石桌上。晨光越来越亮，院子里的景物变得清晰。枫树的影子投在地上，细长而斑驳。小雪从屋里跑出来，在她脚边转了一圈，然后跑到水缸旁喝水。

“返程途中制造意外。”宇文音轻声说，“这是要让我‘病逝’在路上。”

赵元启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发白：“臣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宇文音说，“但我们需要知道，是谁在背后指使。王叔？还是别的什么人？”

她看向院门方向。

墨离应该快来了。

昨晚的纸卷己经送出，墨离的情报网应该己经有所反应。他答应今天清晨会来，带来更深入的消息。

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不是守卫的脚步声——太轻，太有节奏。宇文音抬起头，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院门口。墨离穿着一身深灰色劲装，肩上披着晨露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他朝赵元启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宇文音：“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。”

宇文音站起身。

赵元启想跟上来，但墨离抬手制止：“一个人。”

宇文音看了赵元启一眼，示意他留在院子里，然后跟着墨离走出院门。晨光中的西方馆很安静，廊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厨房传来的炊烟气味。墨离带着她穿过几条回廊，来到馆内最僻静的一处角落。

这里是一个小花园的背面，靠着一堵高墙，墙边长满青苔。几丛竹子掩映着，地上铺着鹅卵石，石缝里长着细草。晨光透过竹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。

墨离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密报，递给宇文音。纸是特制的薄纸，折叠得很整齐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经过多次传递。宇文音接过，展开。

纸上的字迹很小，但很清晰。她快速阅读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
“‘听风楼’在西凉的部分暗桩被拔除。”墨离的声音很低，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一共七个点，分布在赤炎城和周边三个城镇。手法干净利落，都是一夜之间消失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像是内部出了叛徒，或者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宇文音：“对方对我们非常了解。”

宇文音抬起头：“王叔府上的高手？”

“对。”墨离点头，“我的人跟踪了王叔府上出来的一批人，发现他们的行动路线和暗桩被拔除的地点完全吻合。而且，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，动手的人武功很高，配合默契，绝不是普通的江湖客。”

晨风吹过，竹叶沙沙作响。

宇文音握紧手中的密报，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她闻到了墨离身上淡淡的血腥味——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他昨晚一定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墨离继续说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根据零星情报拼凑，西凉王叔可能与一个名为‘复兴会’的组织有联系。”

“复兴会？”宇文音重复这个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