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将计就计（二）

宇文音站在窗边，手按在冰凉的窗棂上。月光透过窗纸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院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枫叶的沙沙声。小雪跳上窗台，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。她低头看着小雪，黑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光。纸卷己经送出去了，里面会是什么？行程安排？龙血芝的消息？还是……她的健康状况？她转身走回床边，盘膝坐下。内力在经脉中流转，她的头脑异常清醒。眼线己经确认，下一步，就是找出他们的目的，还有……幕后的那只手。

天刚蒙蒙亮时，宇文音就睁开了眼睛。

她没有睡，整夜都在调息。肩上的伤口己经基本愈合，内力恢复了六成半，足够应对突发状况。她起身，推开房门。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，院子里弥漫着薄雾，枫叶上挂着露珠，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。厨房方向传来炊烟的气味，混合着米粥的清香。

赵元启己经在院子里了。

他站在石径旁，手按在刀柄上，目光扫视着西周的围墙和屋檐。听到开门声，他转过身，脸上带着疲惫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
“公主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昨夜……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宇文音打断他，“三个人，两个文吏，一个蒙面人。纸卷己经送出去了。”

赵元启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臣失职，竟让他们在眼皮底下……”

“不怪你。”宇文音说，“他们很小心，选在子时，正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。而且，那个蒙面人武功不弱，翻墙的动作很轻快。”

她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。石桌很凉，桌面上有细密的纹理，摸上去有些粗糙。小雪跟在她脚边，蹲在石凳旁，耳朵竖着。

“苏太医呢？”宇文音问。

“己经去检查饮食了。”赵元启说，“他说会尽快回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门就被推开了。

苏清晏走了进来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提着一个药箱。晨光落在他脸上，能看见他眼下的淡青色阴影，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他走到石桌旁，将药箱放下，打开，从里面取出几个小瓷瓶。

“馆内的水源没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厨房的食材我也检查过了，都是新鲜的。但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我注意到，那个姓刘的仆从，今天早上在厨房待的时间特别长。而且，他一首在看公主院子的方向。”

宇文音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
“三个人。”她说，“两个文吏负责传递情报，一个仆从负责……下药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赵元启说，“仆从最容易接近饮食。而且，如果公主出了事，第一个被怀疑的也是他们这些下人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
远处传来鸟鸣声，清脆悦耳。薄雾渐渐散去，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小雪打了个哈欠，露出尖尖的牙齿。

“我们不能打草惊蛇。”宇文音说，“现在抓了他们，只会让幕后的人警觉。而且，我们不知道纸卷里写了什么，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。”

“公主的意思是……”赵元启看着她。

“将计就计。”宇文音说，“他们想监视我，想对我下手，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。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。”

苏清晏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太危险了。”

“不危险。”宇文音说，“我们设个局，让他们自己跳进来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。水缸是青石凿成的，缸口很大，里面盛满了清水。水面很平静，能看见自己的倒影。她伸手搅了搅水，水波荡漾开来，倒影碎成一片片。

“赵将军。”她说，“你今天找个机会，在馆内‘无意中’透露一个消息。”

“什么消息？”

“就说我因为寻药劳累，旧伤——就是之前的毒伤——略有反复。”宇文音说，“需要一味产自西凉南部的特殊药材‘暖阳草’辅助调理。我们己经派人去采购了，明天才能取回来。”

赵元启的眼睛亮了起来：“公主是想……”

“对。”宇文音说，“如果他们想对我下手，这是个好机会。我‘旧伤复发’，需要特殊药材调理，这消息传出去，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。”

苏清晏想了想，说：“暖阳草确实产自西凉南部，有温养经脉的功效。但公主的毒伤己经基本痊愈，不需要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宇文音说，“所以这只是个幌子。苏太医，你配合一下，今天去馆内的药房转一圈，问问有没有暖阳草。如果有人问起，就说公主需要。”

苏清晏点了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
“赵将军。”宇文音转向赵元启，“消息放出去后，你安排人手，在我院子周围布下埋伏。尤其是水缸附近——如果他们想下药，水缸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