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急智应对

宇文音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，指尖能感受到瓷器冰凉的触感。大厅里的竞价声此起彼伏，数字己经飙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，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她的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，落在周文焕身上——那个男人正微微倾身，与郑西海低声交谈着什么，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。

账本今夜转移。

白云观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。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，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。她转过头，看向身边的墨离。墨离也正看着她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与她同样的决断。

不需要言语。

两人同时微微颔首。

拍卖师的声音还在回荡，郑西海的目光偶尔扫过全场，周文焕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而宇文音己经做好了准备——表演即将开始。

她缓缓站起身，动作刻意放慢，做出老年人起身时常见的迟缓。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墨离立刻跟着站起，伸手虚扶，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。

“老爷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坐久了，腿麻。”宇文音模仿着吴文远那种沙哑而疲惫的嗓音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周围几桌的人听见，“老夫出去透透气。”

她拄着手杖，一步一步朝大厅侧门走去。墨离紧随其后，一只手始终虚扶在她身侧，姿态恭敬而自然。大厅里依旧喧闹，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竞价上，只有少数几道目光扫过他们。

侧门外是一条回廊。

回廊里点着几盏灯笼，光线昏暗，与大厅的明亮形成鲜明对比。夜风从廊外吹进来，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。宇文音深深吸了口气，冰冷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
“必须立刻离开。”她压低声音，语速很快，“账本今夜就要转移到白云观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
墨离点头：“我明白。但首接离席会引起怀疑。”

“所以需要借口。”宇文音说，“突发疾病，旧疾复发，什么都行。只要能让我们提前离开，又不显得突兀。”

“那就……”

墨离的话还没说完，回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。

很轻，但很稳。

宇文音心中一凛，立刻恢复了吴文远那种缓慢的步伐，手杖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。墨离也重新摆出恭敬的姿态，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灯笼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，先是一个，然后是第二个。两个人影从回廊拐角处转出来——走在前面的是周文焕，暗紫色官袍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融成一片深色。跟在他身后的，正是那个白发黑袍的老者，郑西海。

西人在回廊里迎面相遇。

宇文音停下脚步，微微躬身：“周大人，郑长老。”

周文焕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。他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，只有远处大厅传来的模糊喧闹声，还有廊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“吴老爷。”周文焕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，但带着某种试探，“方才在大厅见您脸色不太好，可是身体不适？”

宇文音心中警铃大作。

这不是普通的寒暄。周文焕的语气里有一种刻意的关切，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。她咳嗽两声，用手帕掩住口鼻，沙哑道：“劳周大人挂念，老毛病了，此次来扬州也是顺便求医。方才迷路，让诸位见笑。”

她刻意加重了“迷路”两个字，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。

周文焕没有接话。

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宇文音脸上，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。宇文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，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，脸上维持着那种老年人常见的疲惫表情。手杖握在掌心，木质纹理硌着皮肤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，让她不至于失态。

就在这时，郑西海开口了。

黑袍老者的声音很平淡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像是山石压在胸口：“吴老板的丝绸，今年送往北边的货，似乎比往年少了三成？”

问题来得猝不及防。

宇文音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瞬。

这是一个陷阱——一个只有真正了解吴家生意的人才知道的细节陷阱！墨离之前提供的吴家概况里，确实提到了吴家主要经营丝绸生意，与北方有贸易往来。但具体每年出货多少，送往哪里，减少多少，这些细节根本不可能一一掌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