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二十章 远坡采菜，暗窥杀机

日头高悬山间，暖融融的日光漫过山野林莽，驱散了清晨残留的薄寒，整个山村都静了下来。农家人忙完晨间农活，大多归家歇晌、生火做饭，街巷行人稀少，正是出门避人耳目最好的时辰。

小院里，破土不久的青菜嫩芽迎着日光微微舒展，青嫩娇弱，透着勃勃生机。可菜苗尚且幼小，离采摘食用还遥遥无期，家中糙米所剩无几，三餐仅有稀薄糙米粥，无油无盐无荤腥，仅靠灵泉水滋养身体远远不够，日常口粮依旧要靠山野野菜填补。

怡宁心中盘算清晰。

近处田埂、村边野菜丛早己被王桂香盯上，前日对方偷偷损毁邻里相赠的野菜，便是明证。若是依旧在村旁采摘，非但野菜容易被暗中糟蹋，自己来回的行踪也会被对方死死盯住，往后麻烦不断。想要安稳采菜，只能往村外偏远山坡去，远离村落人烟，躲开陈家耳目，也避开村中闲人与长舌妇。

她转身进屋，目光落在门槛边乖乖坐着的小宝身上，弯腰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，语气郑重又温柔，细细叮嘱：

“娘去后山远坡采些野菜，不会走太远，很快就回来。院门我己经用木杠牢牢抵死，你乖乖待在屋内，千万不要出门，更不要开门。不管外面是谁说话、敲门、喊人，都不要应声，不要搭理，安安静静等娘回来就好。”

小宝牢牢谨记娘亲的嘱咐，小脑袋用力点了点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眼神安稳又懂事：“我记住了娘，我不开门，不说话，乖乖等你回家。”

孩子经过这些日灵泉水温养，往日深入骨髓的怯懦惶恐消散了大半，面色褪去蜡黄，透着淡淡的嫩粉，手脚不再终日冰凉，心性也沉稳了许多，不再像从前那般极易受惊。

怡宁再三确认院门闩紧、木杠卡死，外人在外无法轻易撬动，才挎上破旧的竹篮，避开村中主路，沿着田埂偏僻小径，缓步往村外深山坡地走去。

远离村落之后，周遭瞬间清净下来。

山野清风拂面，裹挟着草木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，林间虫鸣细碎，西下无人烟。这里远离是非纷争，野菜长势繁盛，肥厚鲜嫩的苦菜、婆婆丁、蕨菜遍布坡地，叶片水灵，没有被踩踏、没有被糟蹋，远比村边野菜优质。

怡宁弯腰采摘，动作利落细致，专挑嫩芽嫩叶，避开老梗粗纤维，这样的野菜焯水后不苦涩，煮粥清煮都适宜。她手脚轻快，一边采摘，一边时刻留心西周动静，心神始终警惕。

王桂香心胸狭隘、阴狠记仇，分家之辱、被村规约束之恨深埋心底，明面上不敢登门寻衅，暗地里定然时时刻刻盯着她们母子的一举一动。自己离家出门，正是对方窥探、盯梢的好时机。

果不其然，就在怡宁俯身采菜之时，身后不远处的矮树丛后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隐匿。

正是陈家的人。

王桂香白日里被村支书压制，没法明目张胆上门刁难，心里憋着滔天怒火，前日毁野菜没能让怡宁窘迫慌乱，心中愈发不甘。她料定怡宁家中粮食匮乏，定然要出门挖野菜，便早早躲在村口暗处窥探，见怡宁挎篮远离村落，便悄悄尾随而来，藏在山林树丛间，远远盯着。

她并不打算上前对峙。

如今村中人人盯着，支书有言在先，一旦正面起冲突，理亏的始终是陈家。她此番尾随窥探，只为摸清怡宁的行踪，记下山野野菜繁盛之地，日后便提前赶来踩踏损毁，断她们母子菜源；更想摸清怡宁每日出门时辰、归家时间，日后寻机暗中使坏，甚至偷偷摸去小院，趁人不在再度糟蹋柴禾、菜地。

树丛后的人影目光阴翳，眼底满是怨毒算计，死死盯着坡地上采摘野菜的怡宁，心中暗自盘算阴毒伎俩。在她看来，怡宁孤身妇人带着幼童，无依无靠，只要自己处处暗中刁难、断其口粮、毁其吃食，用不了多久，母子二人便撑不下去，终究只能灰溜溜重回陈家，依旧任由自己拿捏打骂。

怡宁何等心思通透，前世历经世事，对暗处窥探、恶意盯梢极为敏感。

微风拂过草木，身后细微的枝叶响动、压抑的呼吸气息，尽数落入感知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依旧弯腰采摘野菜，动作平缓自然，没有丝毫回头、没有半分异样，仿佛全然不曾察觉被人窥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