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破烂荒地也是家

张老实、王桂香和张大三人对视一眼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，像是没听清李木子的话。王桂香下意识地追问：“你、你说啥？你答应了？你真的愿意只分柴房和荒地？”她甚至做好了李木子撒泼打滚的准备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，反倒让她心里没了底。

李木子挑眉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：“怎么？我答应了，你们反倒不乐意了？还是说，你们想反悔，继续逼我去告官府？”

“不反悔！不反悔！”张老实连忙摆手，生怕李木子变卦，脸上的难看渐渐被窃喜取代，“你既然答应了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，绝不反悔！”他心里暗暗得意，看来这李木子还是个软性子，被他们拿捏住了，等她在外面活不下去，自然会乖乖回来求他们。

王桂香也反应过来，连忙说道：“对！一言为定！我这就去给你找衣服、铁锅和锄头，你赶紧收拾东西走人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她说着，就快步跑进偏房，翻找起李木子的东西，那动作麻利得，仿佛多留李木子一秒都是煎熬。

张大站在一旁，挠了挠头，脸上依旧带着幸灾乐祸的神色，小声嘀咕着：“装什么硬气，我看她肯定撑不过三天，到时候就得哭着回来求我们收留她，到时候看我们怎么收拾她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李木子听到，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。

李木子懒得跟他废话，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便转身走进偏房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所谓的“一捆破衣服”，确实都是打满补丁、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还有一件原身出嫁时穿的、早己褪色的嫁衣，算是里面最体面的一件。王桂香找来了一个豁口的黑铁锅，锅底还沾着厚厚的油垢，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，锄头柄都有些松动，像是随时都会断裂。

李木子没有挑剔，也没有抱怨，默默地将破衣服捆成一捆，拎在手里，又拿起那口豁口铁锅和锈锄头，转身就往院门外走。她的动作干脆利落，没有丝毫留恋，仿佛身后这座住了三年、带给她无尽痛苦的院子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。

张老实和王桂香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李木子决绝的背影，对视一眼，脸上都是一脸懵。他们预想了无数种李木子哭闹、反抗的场景，却唯独没料到，她会如此干脆，说走就走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王桂香小声对张老实说道：“他爹，你说她这是咋了？怎么一点都不闹？该不会是有什么鬼主意吧？”

张老实皱了皱眉，沉思片刻，摇了摇头说道：“能有什么鬼主意？她一个孤苦伶仃的寡妇，身无分文，就凭着那间破柴房和一片荒地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估计是破罐子破摔，等她活不下去，自然就回来了。”

张大也凑了过来，得意地说道：“就是！爹说得对，她肯定撑不过三天，到时候求着我们，我们还不一定收留她呢！”三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语气里满是笃定，仿佛己经看到了李木子狼狈归来、求他们收留的场景。

院门外的乡邻，看着李木子单薄的背影，手里拎着破烂的东西，脸上满是同情，小声议论着。有人说李木子太傻，不该就这么轻易答应张家的苛刻条件；也有人说李木子有骨气，宁愿去守着破柴房和荒地，也不愿留在张家受气；还有人叹息，说这么一个年轻的寡妇，凭着那些东西，恐怕很难活下去。

李木子没有理会身后的议论声和张家三人的窃窃私语，脚步坚定地朝着村西头走去。青溪村的村西头，是全村最偏僻的地方，那里杂草丛生，人烟稀少，那片荒地更是贫瘠得厉害，土壤坚硬，碎石遍布，村里没人愿意要，常年荒废着，旁边的柴房，更是破旧不堪，墙体己经有些倾斜，屋顶的茅草也掉了大半，风一吹，就发出“呼呼”的声响，像是随时都会坍塌。
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李木子终于来到了村西头。远远地，就看到了那间破败的柴房，还有旁边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，荒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，乱石嶙峋，看起来一片荒芜，毫无生机。

她停下脚步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扶着旁边的一棵枯树，大口地喘着气。连续的折腾，加上身体本就虚弱，让她浑身乏力，腹中空空如也，一阵一阵的饥饿感袭来，几乎要将她吞噬。她身无分文，没有一粒粮食，没有一口干净的水，眼前只有一间漏风的破柴房，一片贫瘠的荒地，还有手里这捆破衣服、一口豁口铁锅和一把锈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