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你会回到我身边的

凌司没有回答。

他坐在沙发上，姿态从容，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。

他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，端起来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看着白喻。

“阿喻，”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语气跟很多年前一样——

不急不慢，带着一种笃定，不容置疑的熟悉感，“怎么久了也该消气了。跟我回去吧。”

白喻站在原地，看着凌司，看着他身后的沙发、茶几、那盆路子烨买的绿萝，看着这个被他和路子烨一点一点填满的家。

他的心跳很平稳，呼吸也很平稳，但握钥匙的手在微微发抖，像一根被风吹动的弦。

“我己经不是你的下属了。”白喻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

“你没权利再来对我的人生和生活指手画脚。”

凌司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种类似于被戳中痛处的、本能的抽搐。

他站起来，朝白喻走了一步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，像一颗石子落入深井。

“我没资格？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、快要溢出来的东西，

“白喻，那谁才有资格？嗯？”

他伸出手，掐住了白喻的下巴。

那只手的力道不大。

他的拇指抵在白喻的下颌骨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把白喻的脸抬起来，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
两个人的距离很近，近到白喻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、属于冬天的气息。

他强烈的想要挣脱开！

凌司的那双眼睛里，

充满了愤怒，

不甘，

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被背叛后的酸楚，

还有一种更深，更暗，

他不想去辨认的东西。

“资格？”白喻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叶，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，

“凌司，你从来没有资格。以前没有，现在没有，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
凌司的手指收紧了些。

白喻的下巴被掐得生疼，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。

他没有皱眉，也没有后退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凌司，目光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。

“你教我看人，教我做事，教我不要被任何人控制。”白喻的声音没有起伏，

“但你忘了一件事，你从来没有教过我，怎么不被你控制。”

凌司的手僵住了。

白喻感觉到那只手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松开。

像潮水退去，露出底下湿漉漉的、满是伤痕的沙滩。

凌司的睫毛颤了一下，那个动作很快，快到几乎看不见，但白喻看见了。

他看见凌司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碎裂，像冰面上的裂纹，从中心向西周蔓延，无声无息，却无法逆转。

凌司松开了手，退后了一步。

“白喻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，

“你以为离开了我，就能过上好日子？你以为那个小屁孩能给你什么？他能保护你？他能给你未来？他能……”

“他什么都不用给我。”白喻打断了他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

“他己经给了我你永远给不了的东西。”

凌司的目光暗了下去。

“什么？”他问。

白喻没有回答。
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
“白喻，你会回来的。”

“你只适合待在我的身边”

凌司看了他一眼，那笃定的眼神深深灼伤了他好不容易长好的伤疤。

然后迈步走向门口。

他走了。

白喻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站了很久。

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，心脏跳得很快，快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
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给路子烨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路子烨就回了：“己经在路上了，师傅想我了吧，我也想你了”

白喻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关上门，走回客厅。

白喻拿起那个杯子，走进厨房，打开水龙头，把茶倒掉，把杯子冲洗干净，倒扣在沥水架上。

白喻看着那些打着旋流进下水道的水流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凌司第一次教他泡茶的样子。

那时候他还小，手不够稳，水总是倒到桌子上。

凌司没有骂他，只是握住他的手，带着他把水注入壶中。

那只手很大，很暖，像是永远不会松开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那只是他的错觉。

他关掉水龙头，走出厨房。

客厅里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沙发上，茶几上。

那盆绿萝上，安安静静的，像一个什么都不懂，只知道等待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