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我都会在你身边

从来没有那种想要把一个人护在身后，本能不计后果的冲动。

他从林母手中接过他时，给了他最好的教育，最好的资源，最好的一切。

但他给不了白喻那种东西。

不是用权能换来的，不是用任何手段能强求的。

而白喻把这种东西，给了一个二十一岁的、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。

凌司合上文件夹，扔在桌上，靠回椅背。

“陆丰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先从路氏那几个政府项目开始。”

“放出风声，说路氏的资金链出了问题，说不具备承接资质。”

“不用证据，只需要让人开始怀疑。怀疑就够了。”

陆丰点了点头，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。

凌司看着他写字，目光穿过陆丰，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
“还有，”

凌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。

“路子烨之前在外面开过酒吧，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有来往……”

陆丰抬起头，看了凌司一眼。

他知道这一招的狠毒之处，不是首接伤害路子烨。

而是通过他的过去，动摇他在路氏的根基。

路氏是一个家族企业，最在乎的就是名声。

即使那些事早就过去了，也会被人翻出来，一遍一遍地嚼，嚼到所有人都觉得那不是过去，

而是现在，是将来，是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。

“凌总，”陆丰犹豫了一下，“万一白喻知道了……”

凌司的目光扫过来，陆丰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。

“知道了，又怎样？”凌司的语气很平淡。

“他要护着那个小孩，那就让他护。我倒要看看，他能护到什么程度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窗外，那群鸽子飞远了，灰白色的影子消失在天际线尽头，像一滴墨落入水中，很快就看不见了。

-

路子烨从公司出来的时候，天己经快黑了。

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。

师傅在保护他，在凌司面前，下意识地把他挡在身后。

但师傅为什么需要保护他？

凌司有什么好怕的？

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？

让师傅这么戒备？

他坐进车里，没有立刻发动，而是掏出手机，翻到慕容富贵的号码。
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
“富贵儿。”

“路哥！”

他那边很安静，不像是在外面，应该是在家里。

“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。你让我查的那个陆丰，有眉目了。”

路子烨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。“说。”

“陆丰以前是白喻师傅在凌氏时的同事，白喻师傅走了之后，他被提拔了上来，现在是凌司的左膀右臂。这个人——”

“你等一下。”路子烨打断了他，“你说师傅以前在凌氏待过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路哥，你不知道？”

路子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。

他不知道，白喻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。

他知道白喻以前在别的公司做过。

但不知道那家公司是凌氏，

更不知道凌司就是白喻以前的老板，不知道他和凌司之间还有这么深的渊源。

“继续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节泛白。

“陆丰这个人，风评不太好。”

“圈子里有人说他做事不太干净，但没人敢查他，因为背后有凌司撑着。”

“他最近跟沈清安那边也有接触，不是首接联系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。具体的我还在查。”

路子烨靠在座椅上，看着车顶棚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凌司是白喻以前的老板，陆丰是凌司的手下，沈清安跟陆丰有联系，沈清安手上有他和白喻的照片。

这些人。

像是一张被精心编织的网，而他站在网中央，却看不见网的边缘在哪里。

“继续查。”路子烨的声音很沉，

“查清楚陆丰和沈清安之间到底在做什么。”

“还有，查一下凌司和白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白喻为什么要离开凌氏。”

“路哥，”富贵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心，

“这事要不要先跟白喻师傅商量一下？万一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路子烨打断了他，“查到了告诉我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发动了车子。

引擎声响起来的那一刻，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
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，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白喻眼里分明有担忧，有犹豫，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什么的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无助。

师傅在担心什么？

担心凌司？

担心他

路子烨踩下油门，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。

天色彻底暗了。

白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但很久没有翻页了。

他盯着某一页上的某一句话，眼睛是看着的，但脑子里想的全是今天中午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