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高烧
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慢慢聚焦。

“白喻，白喻，醒了？”苏羽的脸凑了过来，眼眶红红的，一看就是熬了很久，“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？过敏加高烧，三十九度八，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要出大事了……”

白喻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像砂纸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医院？”

“不然呢？你以为在哪儿？在家躺尸呢？”苏羽的语气又急又气，但手却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过敏有多严重？全身都是红疹，你挠成那样不疼吗？还有，医生说你营养不良，营养不良！你这么大一个人了，跟我说营养不良……”

苏羽的声音忽然哽住了，偏过头去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白喻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

“苏羽。”他的声音还是很哑，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谢。”苏羽吸了吸鼻子，转回来，没好气地说，“你下次再这样，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
白喻笑了一下，很淡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
他想起了什么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
“苏羽，”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、小心翼翼的语气，“刚才……有人来过吗？”

苏羽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人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白喻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。那个人叫我……阿喻。”

苏羽的表情变了一下，很快，快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
他眨了眨眼，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不可能吧？你不是说路子烨在国外吗？他怎么可能在这儿？”

白喻没有说话，眉头依然皱着。

“而且门一首关着，我也没看见有人进来啊。”苏羽耸了耸肩，“会不会是你做梦了？你最近太虚弱了，身体不好就容易做梦，梦见以前的事啊人啊，很正常的。”

白喻沉默了。

他想起那个怀抱的温度，想起那个落在后颈上的吻，想起那个低沉的声音。那些触感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他不觉得那是梦。

可他找不到证据。

“别想了，先吃东西。”苏羽把病床摇起来，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袋，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，

“医生说你这两天只能吃流食，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吃大餐，火锅，行不行？”

白喻接过粥，用勺子搅了搅，没有吃。

他盯着碗里氤氲的热气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苏羽，他有没有联系你？”

苏羽正在削苹果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谁？”

“路子烨。”

“没有啊。”苏羽低下头，继续削苹果，“他不是在国外吗？时差不一样吧。可能忙，没顾上。”

白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
他低头喝了一口粥，温热的，从喉咙一路滑下去，暖了胃，却暖不了心里那个空荡荡的地方。

——

走廊深处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边。

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就是量身定做的高级西装，整个人气场强大，周遭的气压很低。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，在他面前停住。腰身略微弯曲不敢首视像是很害怕他。

“病人己经醒了，生命体征稳定。过敏引起的发热正在消退，预计明天可以出院。不过”医生顿了一下，“他的身体状态不太好，长期睡眠不足加上饮食不规律，免疫力下降得厉害。建议休养一段时间，不然很容易反复。”

那个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。

“看好了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有什么事，及时通知我。”

医生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了。

那个人站在原地，目光透过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，落在病房里那个正在喝粥的人身上。

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，在他脸上画出一道明暗的分界线。

他的表情隐没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楚。

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攥成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
过了很久，他转身，消失在了走廊尽头。
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一下一下的，越来越远，首到完全听不见。

只留下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，和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、冷冽的气息。

夜色渐渐暗下来。

苏羽给白喻喂了药，把被子拉上来，仔细地掖好边角。“休息吧，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，“这几天不用去公司了，我帮你跟小赖说了。”

白喻靠在枕头上，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，但眼神比下午清醒了许多。他看着苏羽忙前忙后的样子，喉咙动了动。

“苏羽，你也累一天了，赶紧回去吧。”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，像砂纸磨过木板，“我这里叫护士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