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心隐隐作痛

周一早晨

路子烨没有照常过来上班。

项目组里最显眼的那张工位空荡荡的，电脑黑着屏，椅子推进了桌底，桌上那盆小仙人掌还在，旁边叠着几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的业务手册。

平常他总是第一个冲进部门、一边啃三明治一边开电脑，今天连影子都没有。

“子烨今天怎么还没来？”韩惠抱着保温杯从茶水间出来，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空椅子，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，“都快九点半了，他不会睡过头了吧？”

小恋正在整理上周的客户资料，闻言抬起头，往路子烨的工位方向看了一眼。

她也觉得不太对劲，子烨这个人，别的不说，考勤从来不需要人操心。就算前一天加班到凌晨，第二天也照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工位上，笑眯眯地跟大家打招呼。

“不来了？”韩惠第一个叫出声来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，“为什么啊？他干得好好的……”

办公室里炸开了锅。

“白总，子烨是不是犯什么错了？”老张也转过头来，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，

“他虽然年轻，但干活是真卖力，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，您跟我们说，我们……”

“没有。”白喻打断了他，语气依然平静，“他就是来这里实习一段时间，到时间就会离开。”

他说得很轻巧，轻巧得像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通知。

小赖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看得分明，白喻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嘴角抿了一下，那个弧度不是微笑，更像是在压着什么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，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里蔓延开来。

小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，手指攥着笔，指节发白。

她是组里和路子烨搭档最久的人，从路子烨第一天来报到、连复印机都不会用的时候，就是她手把手教的他。

她看着那个被人说是“关系户”的少年从一开始的笨拙生涩，到后来能独立跑客户、签合同，再到被副部长穿小鞋时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加班到深夜……

她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每一步。

“这就走了……”小恋低下头，声音有些发闷，“他昨天还在群里说要请我们喝奶茶的。”

韩惠的眼眶己经红了。她想起路子烨那天早上塞给她的那个包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三十张昊都的签名照。

“他这个人，”韩惠吸了吸鼻子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从来不说自己做了什么。帮小恋整理数据不说，帮我搬东西不说，连被副部长欺负了也不说，就自己扛着，扛完了还笑嘻嘻的。”

旁边的几个女生也跟着红了眼眶。

她们想起路子烨帮她们搬快递的样子，想起他加班时给大家点夜宵的样子，想起他被副部长刁难时只是笑笑说“没事姐，我能搞定”的样子。

那个总是笑眯眯的、干活从不挑三拣西的、被大家当成弟弟一样疼的少年，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。

老张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这小子，刚来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就是个来混日子的富二代。没想到——比谁都拼。”

他说着，看了一眼副部长空着的工位——那位今天倒是“恰巧”请了病假。

白喻站在门口，看着办公室里这些人的反应，没有说话。

他看见小恋偷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，看见韩惠别过脸去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，看见几个平时和路子烨不怎么说话的男同事也露出了意外的、惋惜的表情。

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这个位置，他以为只有自己会疼。

接下来几天，白喻照常上下。

一切如往常一样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那种感觉很奇妙。明明什么都没有变，办公室还是那间，工位也还是那些，窗外的风景也是那样。

可他就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了一块，像被人用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完整地、不容分说地剜走了。

失落感像潮水一样，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涌上来。

早上进公司的时候，他会下意识地看向电梯口。

以前那里总会站着一个人，笑嘻嘻地说“师傅早啊”，然后跟在他身后，一边走一边汇报昨天的进度。

现在那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保安大叔跟他点头致意。

午休的时候，他会不自觉地多买一杯咖啡，以前路子烨总会在这个时间点晃进他办公室，嘴上说着“蹭杯茶喝”，眼睛却盯着他手边的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