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你吃醋了吗

半夜十二点小区门口

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打进来，在路子烨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色。他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，头偏向白喻，呼吸又沉又匀，整个人蜷在安全带里，睡得像只毫无防备的狗子。

白喻没有急着下车。

他偏过头去，看着身边这个睡得天昏地暗的小混蛋。路子烨的睫毛很长，微微翘着，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嘴唇因为喝了酒泛着红，微微张开，露出一点牙齿。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，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
白喻忽然想起第一次

在酒店见到他的时候是被下了药，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野兽，眼神凶狠又迷离。

现在，他安安静静地睡在这里，乖得不像话。

白喻又看了几秒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
这小子，这样看怎么还有点可爱呢？完全看不出是那个威震西方的小霸王，倒像一只……白喻想了想

——像一只可爱的小海豚。圆润的，软乎乎的，在海里翻腾够了，终于安静下来晒太阳的那种。

他被自己这个比喻逗笑了，又觉得自己大概也是喝多了，才会想出这种奇怪的比喻。

“子烨。”白喻倾过身去，声音放得很轻，怕突然惊扰他，“醒醒，到了。”

他伸出手，抚上路子烨的脸。指腹触摸微微发烫的皮肤，滑过颧骨，滑过鬓角，最后停在耳侧。他又凑近了一些，几乎是贴着路子烨的耳朵：“子烨，到家了。”
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，路子烨的睫毛颤了颤。

“嗯……师傅……”他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，瞳孔涣散着，对了好几次焦才看清面前的人，“我困……”

那声音含含糊糊，半梦半醒间的嘟囔是最划人心弦的。

白喻的心被轻轻挠了一下。

他停顿下来，低着头看路子烨流哈喇子的脸，又看着那双怎么都睁不开的眼睛，他因为困倦而微微嘟起的嘴。这个在酒吧里威震西方的小魔王，此刻像一只撒娇的幼犬，软得一塌糊涂。

白喻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“好，我们回去睡，好不好？”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温柔，一边说着，一边伸手帮路子烨解开了安全带。

安全带“咔哒”一声弹开，路子烨的身体失去支撑，整个人往他这边倒过来。白喻接住了他，一只手撑在他肩上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腰，把人稳在座位上。

“来，下车。”

路子烨迷迷糊糊地被白喻从车里拉出来，站在车门边晃了晃，像是还没找到重心。夜风迎面吹来，带着初冬的凉意，他缩了缩脖子，然后整个一歪，首接倒在了他身上。

白喻被他这一下撞得往后退了半步，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。路子烨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，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锁骨上。

“小混蛋。”白喻无奈地笑了，“是要我背你上去吗？”

“不……不用……”路子烨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，像蚊子叫，“我太大只了……”

他说着，艰难地抬起头来。那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，整个人看起来好萌。

白喻看着他，忽然想起在江边，路子烨一副要将人打死的表情和现在产生了极致的反差。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白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，把人架稳，“走吧，慢点。”

两个人踉踉跄跄地走进电梯。路子烨靠在电梯壁上，身体还是软绵绵的，白喻站在他旁边，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侧，怕他滑下去。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，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路子烨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“师傅。”路子烨忽然开口，声音还是含糊的，但比刚才清醒了一点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……是不是生气了？”他侧过头来看白喻，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在包厢的时候……你好像生气了。”

白喻顿了一下。

他没想到路子烨喝成这样还能注意到自己的情绪。

“没有。”他别过脸去，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，“你喝多了。”

“没看错。”路子烨固执地重复了一遍，“你肯定生气了。因为……因为昊都？”
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了。

白喻没有回答，扶着他走出电梯。

“我跟他没什么……”路子烨还在嘟囔，“他就是扶了我一下……师傅你别生气……”

“我没生气。”白喻掏出钥匙开门，把人带进去。
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，路子烨忽然安静了。

白喻把他放到沙发上，转身去给他倒水。路子烨靠在沙发上，半睁着眼睛，看着白喻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，把那件深色衬衫照出一层柔软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