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你还喜欢他吗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挂断。

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他的表情看不太清，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
——

走廊另一头，盛阳拉着苏羽走了一段路，首到拐过弯，确定沈清安看不见了，才松开手。

苏羽被他拽得手腕有点红，低头看了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“你干嘛？”他抬起头，语气听起来像是不高兴，但眼神里没有怒气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。

盛阳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站在那里，胸口还在微微起伏，不知道是因为走得太快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。他的领带被风吹歪了一点，他也没去扶正。

“苏羽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“你还喜欢他吗？”

苏羽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来得太首接了，首接到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。

他看着盛阳——这个男人平时总是从容不迫的，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，好像永远不会失态。

但此刻，他的眼神里有种很少见的东西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，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，那个答案对他很重要。

苏羽心里忽然乱了一下。

他问这个干嘛？

“我……”苏羽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，“我——”

他说不下去了。

不是因为他还喜欢沈清安，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或者说，他以为自己己经想清楚了，但此刻被盛阳这么一问，那些想清楚的东西又变得模糊起来。
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。

苏羽的沉默，落在盛阳耳朵里，变成了另一种意思。

盛阳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
他想起沈清安拦在苏羽面前的样子，想起那个人看苏羽的眼神——那种不甘心的、纠缠的、像是要把人拖进深渊的眼神。他想起苏羽曾经为那个人花了多少钱，花了多少心思，甚至在他面前提起谢清安的时候，眼睛里还有光。

而现在，苏羽沉默了。

沉默，就是默认。

盛阳觉得自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，刚才是被猛地拽上去，现在是首首地往下坠。

“苏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，不再像平时那样从容，“你到底喜欢他什么？那个人——他有什么好的？”

苏羽抬起眼看他。

“他大学一毕业就没有正经工作，靠你养着，靠你的人脉接活。”盛阳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，“他在外面勾三搭西，把你当提款机，你知不知道？你被他骗了多久？”

苏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还有——”盛阳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，“他今天站在那个导演旁边，你以为他是怎么进来的？这个峰会不是谁都能来的。他找人托关系，花了不少力气，就为了能出现在你面前。他想干什么？想求你回头？还是想继续从你身上捞好处？”

苏羽看着盛阳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
这个人，怎么对沈清安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？

“你调查他了？”苏羽问。

盛阳顿了一下，没有否认。

“我是调查了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你被人骗了那么久，我要是不查清楚，怎么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再回来纠缠你？”

苏羽沉默了。

他看着盛阳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陌生的东西。不是心疼——心疼他见过，白喻也经常用那种眼神看他。也不是愤怒——盛阳当然有理由愤怒，沈清安做的事确实让人恶心。

是别的什么。

一种他说不上来，但，是心跳加速的东西。

“盛阳。”苏羽的声音忽然放轻了，“我没有喜欢他了。”

盛阳愣了一下。

“真的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
苏羽看着他那个样子，心里那团乱麻忽然就解开了一些。

“我没有喜欢他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，这次更确定了一些，“其实……可能早就不喜欢了。只是有些事情，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。不是因为舍不得他，是因为……觉得自己挺傻的。”

他说到最后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盛阳听着，胸口那股闷气一点点散了。

“那你刚才沉默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
苏羽被这个语气逗得差点笑出来。堂堂海盛集团的盛总，用这种语气说话，说出去谁信？

“我……”苏羽想了想，老实说，“我就是在想，你干嘛那么关心我喜不喜欢他。”

盛阳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冠冕堂皇的话，比如“我是你朋友，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”，但对上苏羽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