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本帝丢过美人？不确定再看看

主殿内

安神香的青烟从铜炉里袅袅升起，在月光中散成薄薄的雾。殿内很安静，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夜鸟啼鸣，和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

夜肆莫侧躺在床榻上。

他没有睡，一只手撑着脑袋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，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银色的耳坠垂下来，随着他极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。

他的另一只手悬在半空，指尖缓缓移动，描摹着身边人的眉眼。

萧特森·枫瑟睡得很沉

沉到呼吸都几乎听不见，沉到胸膛的起伏隔很久才看得见一次。

他的墨色长发散开在白色的枕上，衬着那张苍白的脸，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。

眉眼舒展着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，安静得不像活物。

夜肆莫的指尖从枫瑟的眉心开始，沿着鼻梁缓缓下滑，经过那道从左眼延伸到鼻骨的旧痕，在鼻尖停了一瞬，又沿着唇线描过去。

指腹下的肌肤微凉，触感细腻，像是上好的冷玉。

缺了一魄，嗜睡是必然的。

夜肆莫收回手，把手臂枕回脑后，墨色的眸子映着烛光，映着身边人安静的睡颜，映着那些在空气中缓缓上升的青烟。

他倒也不急着让这妖醒。

毕竟自己也并不是真的需要炉鼎修炼。他的修为己经到了那个地步，进境靠的是悟性和机缘，不是采补。留下这个花妖，不过是因为——

眼熟。

夜肆莫的目光停在枫瑟的脸上，眉心微微皱了一下。

就是眼熟。

说不上来哪里眼熟，也说不上来在什么时候见过。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这张脸，还是只是在某个记不清的梦里瞥见过相似的轮廓

美人他见得多了。

活了几千年的老狐狸，什么样的绝色没见过？人族、妖族、甚至神族的，或清冷或妖冶或端庄或明艳，他见过的美人能塞满整座王城。

到了这个份上，再好看的脸也就是那么回事，看两眼就觉得平常了。

可这张脸不一样

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

是那种……说不上来的感觉。像是隔着一层薄雾看一盏灯，看不清，但你知道那里有光

又像是在什么地方丢了什么东西，你记不得丢了什么，但你知道自己一首在找

夜肆莫坐在床榻边，垂眼看着身边的花妖。

那花妖依旧睡着，或者说，依旧沉在那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里。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上，衬着苍白的脸，像是一幅浓淡相宜的墨画。

夜肆莫伸出手，指尖拨开遮住花妖眉眼的那缕碎发，露出那道旧痕

他的指腹轻轻擦过那道痕迹，感受着指下微凉的肌肤。

“叶家的……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分量，“萧特森·枫瑟。”

他从那堆被换下来的脏衣服里翻出了一枚腰牌，或是说一件物品的出产地

一个被自己家族当成礼物送出来的花妖。

还被撕了一魄

被刻了主奴器

还被封了灵穴

夜肆莫收回手，拿起烟斗，点上，吸了一口

白雾从唇齿间溢出，缓缓上升，在空气中散开

他透过那层薄雾看着身边沉睡的花妖，墨色的眸子里映出那张安静的脸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花妖留在身边

也许是因为那浑厚的灵力。也许是因为那道旧痕。也许是因为那双浑浊的血瞳里什么都没有，却让他觉得……熟悉。

很熟悉。

像是很久很久以前，在什么地方，见过一样的眼睛

夜肆莫闭上眼睛，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

烟斗里的火星明明灭灭，安神香的青烟和烟斗的白雾缠绕在一起，在晨光中缓缓消散

夜肆莫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他翻了个身，面朝枫瑟的方向，一双狐瞳凑到了对方的颈间

烛光昏暗，枫瑟的脖颈线条修长，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夜肆莫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层皮肤，他轻轻嗅了嗅。

有股龙幽香味。

不是香料的香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、与生俱来的气息。清冽，幽深，像是深山老林里终年不见阳光的溪涧，又像是雪夜里远远飘来的一缕清香。

是那些他见过的妖都比不上的。

夜肆莫微微眯起眼睛，狐瞳在昏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他又往前凑了凑，鼻尖几乎要蹭上枫瑟的脖颈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