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本帝又不是蚂蚁怎么可能在砖底下……

第七天，一个小妖在一条平时没人走的死巷子里发现了他。

他蜷缩在巷子的最深处，身上披着一条毯子——那不是他自己的毯子，不知道是谁盖在他身上的。

毯子下面，他的衣袍破破烂烂的，上面全是干涸的血迹，有自己的，也有别人的。

他的脸上、手上、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是伤。但那些伤己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
白狐一族的恢复力很强，那些伤口在他被发现的时候己经在愈合了，只留下一道一道淡粉色的新疤。

他的眼睛是睁着的

但什么都看不见

不是因为外伤，而是因为他的识海里被注入了大量杂乱的灵力。那些灵力像是有毒的藤蔓，在他的识海里扎根、蔓延、缠绕，把他的感知搅得天翻地覆。

后来白狐一族查清楚了。

蓝灵郡曾有一个邪修组织。那个组织把变态、恶心、疯子演练到了极致——这是当年负责调查此事的白狐族长老的原话。他说那句话的时候，声音是抖的。

那个组织的运作模式是这样的：

他们会派修为最高的人藏于暗处，监视街市上的人群。同时让一些不起眼的、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注意到的小角色，带着能让人妖眩晕、短暂失去灵力的药粉，在人群中寻找那些看着好用的“容器”。

修为高的，根基好的，长得好看的。

都是目标。

把人抓回去之后，他们会做很多事情。

他们会将杂乱的灵力注入其识海，破坏他们的根基，让他们无法突破。活下来的——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来——会在各种药剂的折磨下失去对自身灵力的控制，然后被当成炉鼎，被轮番使用。

等到用得差不多了，灵力被榨干了，身体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，他们就会把人扔到会场去卖钱。

能卖多少卖多少。

反正己经是废品了。

夜肆莫是幸运的。

他在被抓进去的第二天就被找到了。白狐一族的反应速度超出了那个组织的预期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在他身上做太多的“实验”。

但第二天。

仅仅是第二天。

夜肆莫从来不跟任何人提那七天里发生了什么。不是因为他不能说，而是因为他记不清了。那些杂乱灵力对他的记忆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，那七天的记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碎片化的、像是被揉碎了的纸又试图拼回去的东西。

他只记得几个片段。

记得黑暗。

记得疼痛。

记得那个盖在他身上的毯子的气味。

和那个把他从巷子里抱出来的、温热的怀抱。

那个组织后来被捣毁了。

是夜肆莫亲手做的。在他恢复之后的第二年，他带着白狐一族的精锐，在深夜突袭了那个组织的老巢。他一剑捅穿了那个组织老大的胸膛，剑尖从后背穿出来的时候，他看见那个老大的眼睛里映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。

那是他第一次杀人。

对外的人都以为那个组织己经没有了。蓝灵郡的官府出了公告，说是彻底清剿了一个为非作歹的邪修团伙，请广大市民放心。各大城池的布告栏上都贴了这份公告，贴了一个月，被风吹雨打得褪了色，然后被新的公告覆盖。

再然后，就没人记得了。

如果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，夜肆莫也不会想起来。

他以为那个组织己经没有了。

不然他也不会带萧特森·枫瑟来的。